我的帝国,全是抽卡来的

第171章 进言

2579字

凯利斯坐在王座上,他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姿态松弛。

底下的大臣们吵了一上午了,关于那些小国来朝的时候,礼仪该怎么定,席位该怎么排,宴会的菜单是该偏这边口味还是那边口味。

吵得唾沫横飞,吵得面红耳赤,吵到掌礼大臣和外交大臣差点从口头辩论升级为肢体冲突。

凯利斯没有制止,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不怎么精彩的杂耍。

一位大臣从队列中走了出来,宫廷礼服的下摆在空中甩了一下,稳稳地跪在了王座正下方。

他低着头,双手撑在膝盖前方的地面上,声音洪亮,“陛下!臣有本奏!”

嘈杂声停了,所有人都在看他,有的人眼睛里写着,终于有人敢了,有的人眼睛里写着,兄弟你头真铁。

还有的人只是把目光从争吵对象身上移开了,准备看戏。

“陛下后宫空无一人,臣以为,此举于国于私皆有不妥,王国不可无王后,陛下不可无子嗣。”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像在给自己壮胆,“如今周边小国来朝在即,正是展示我大国气象的好时机。

臣建议……举办一次选秀,为陛下充实后宫,各国佳丽,任陛下挑选。”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所有人都在同一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

掌礼大臣的光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外交大臣把刚才差点打起来时撸上去的袖子悄悄放了下来。

站在后排的几个年轻贵族交换了一个眼神,翻译成人话大概是……“好家伙,真直白。” “牛。” “走好。” “刚才他们商量的时候不是这样说的啊!”

凯利斯听完,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嘴角的弧度还和刚才一样,但整个人的周围泛起了冷。

“看来你们最近闲出病了。”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他看着跪在下面的那个人,像在看一件需要被处理掉的、不合时宜的东西。

“北境还缺人,你去德拉贡诺夫将军那里报到吧,什么时候把那边的荒地开成熟地,什么时候回来。”

那位大臣的头猛的抬起,嘴巴张着,脸上的表情从“慷慨激昂”变成了“我是不是在做梦”。

他想说什么,但声音卡在喉咙里,像有什么东西堵住了。

旁边的同僚低着头,没有人看他,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的靴尖上,落在地砖的缝隙上。

凯利斯站起来转身走了,阿尔杰跟在他身后。

……

早朝前,角落里。

几个老臣凑在一起,掌礼大臣靠在柱子上,双手拢在袖中,声音压得极低。

“待会儿,你来说。”

被点中的那位……正是后来的耿直臣子,他看了掌礼大臣一眼,又看了旁边几位同僚,发现他们都在看自己,眼神里都装着温和与期待。

“为什么是我?”他压低声音,但嗓门天生就大,压低了也像闷雷。

外交大臣往他身边凑了半寸,下巴抬了抬,朝王座的方向努了努嘴,声音里带着一种“这是为你好”的、掏心掏肺的真诚。

“你嗓门大,这种事情,嗓门不大,震不住场子。”

耿直臣子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自己好像确实嗓门大,“可是……”

“可是什么?”掌礼大臣的声音不大,但比刚才沉了一度,像是在跟一个不懂事的晚辈讲道理。

“咱们这些人里头,就你资历最老,你说的话,分量不一样。”

旁边几个人跟着点头,点完之后,又用同一种节奏、摇了摇头,以示“我们不行,只有你行”。

这是他们来之前就商量好的,谁先开口,谁后接话,都定得清清楚楚。

耿直臣子看着面前这几个同僚,他们的脸上写满了诚恳,写满了信任,写满了一种“这件事非你不可”的、毫无保留的托付。

“那……我说什么?”

几个老狐狸交换了一个眼神,掌礼大臣从袖子里抽出一张折叠的羊皮纸,他把羊皮纸塞进耿直臣子手里,动作很快。

“台词,你背一下,不要照念,要自然地、慷慨激昂地说出来。”

耿直臣子把羊皮纸展开,眯着眼看了起来,一个字一个字地读,旁边的几个人安静地等着。

耿直臣子看完了,他把羊皮纸翻过来,背面是空白的,又翻回去,又看了一遍,他抬起头,脸上的表情介于困惑和被说服之间。

“这样写,陛下会不会……不高兴?”

“不高兴?”外交大臣的声音压得很低,“他为君,我们为臣,臣子进言是本分,陛下高不高兴是陛下的事,你尽你的本分就行了。”

“就是。”站在最边上的财务大臣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慢悠悠的。

“再说了,咱们是为了江山社稷,又不是为了私心,陛下就算一时不高兴,事后也会明白的。”

耿直臣子把羊皮纸攥在手里,攥得紧紧的,深吸了一口气。

“好,那我什么时候说?”

掌礼大臣伸出手,把他的领口整了整,“等我们吵得差不多了,吵到最激烈的时候,你站出来。

那个时候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你身上,你说的话最有分量。”

吵到最激烈的时候?”耿直臣子想了想,“那要是吵不到最激烈怎么办?”

外交大臣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放心,我们会控制节奏。”

耿直臣子又深呼吸了一次,把那张羊皮纸叠好,塞进袖子里,他的手在袖子里又攥了攥那张纸,确认它还在。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从几个同僚脸上扫过去,每一张都带着诚恳的、信任的、毫无保留的表情。

“那我去了。”

“去吧。”

他转身走了。

剩下的几个人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的方向,然后掌礼大臣第一个收回了目光,靠在柱子上,他呼出一口气。

财务大臣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糖纸被他攥在手心里,攥成了一小团,他嚼了两下。

“你们说,”他的声音含混不清,“他会不会搞砸?”

“不会的。”掌礼大臣声音不大,像是在说服别人,更像是在说服自己,“他背了。”

……

凯利斯走后,那几个老狐狸还站在原地,那个耿直臣子站在他们面前,像一棵被暴风雨摧残过的树。

掌礼大臣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旁边的人以为他要打人了,他没有,他只是伸出手,在耿直臣子的肩膀上拍了一下。

“我们和你商量的时候 ”,每一个字都像是在从牙缝里往外挤,“是这样说的?”

耿直臣子的肩膀在他掌心里颤了一下,“我一紧张……就忘了……我想着……想着…”他的声音越来越小,“都是让陛下纳妃……意思差不多……”

老狐狸们同时沉默了。

他们看着那个欲哭无泪,脸皱成一团的、像只做错了事的大狗一样的耿直臣子。

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无奈,从无奈变成同情,算了不说了,说多了都是眼泪的心酸。

掌礼大臣松开他的肩膀,把手收回去,摇了摇头,然后转身走了。

外交大臣看着那个耿直臣子,嘴唇动了好几下,像有什么话在舌头尖上打转,转了七八圈,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他也摇了摇头,转身也走了。

财务大臣把没剥的糖从口袋里摸出来,塞进耿直臣子的手里,没有看耿直臣子的脸,只是拍了拍他的手背,然后转身走了。

殿里只剩下耿直臣子一个人,表情还是那副欲哭无泪加懵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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