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梅莉亚的嘴唇抿着,下巴的肌肉绷得很紧,她的目光落在那群变小的龙身上,“是精灵。”她顿了一下,“还有蛇人。”
尔康诺和马蒂斯站在门槛侧,两个人的距离比刚才又近了半尺,肩膀几乎碰到了一起。
尔康诺的手从袖子里抽出来,又拢了进去,又抽出来,马蒂斯的手还攥着那条从桌上捡起来的餐巾,餐巾已经被他攥得皱成了一团。
“那些传说中的……龙现在向一个人表示臣服。”马蒂斯的声音不大,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尔康诺没有说话。
站在人群后面的萨伏伊公国的随员……一个年轻的、刚入职不到半年的、戴着一副圆框眼镜的小伙子。
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咽了一口唾沫,然后偏过头看着他旁边的、比他早入职两年的同事。
“那些龙……刚才是不是看向我们这边了?”
他的同事没有回答他,甚至没有看他。
……
赫尔曼的手腕被反绑在身后,绳子的结打得又紧又死,勒得他手腕上的皮肤泛出紫红色。
他低着头,头发散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鼻尖和嘴唇。
塞德里克也被绑着,绳子从他的手腕绕到腰际,又从腰际绕回手腕,打了一个死结,结头的位置正好抵着他的尾椎骨,硌得他后背僵直,不敢往后靠。
他的手臂被勒得有些发麻,指尖已经没什么感觉了。
“谁绑的我们?”米洛的声音从角落里传出来,他的眼睛瞪得很大,“是谁……绑架的我们?”
加雷斯靠在墙上,双手被绑在身后,听见米洛的话,冷笑了一声。
“还能是谁?除了凯利斯,还有谁胆子这么大?敢在进献日绑人?绑的还是他国的王子和使臣?”
埃德加被绑的方式和塞德里克一样,非常不舒服所以,一直在动,扭来扭去,绳子把他的手腕磨得更红了。
他听完加雷斯的话,眉头皱了起来,“凯利斯?凯利斯为什么要绑架我们?今天是进献日……各国都在给他上供,他有什么理由绑架我们?”他的语速很快。
赫尔曼的头终于抬了起来,他看着加雷斯,“我们不能在这里等死。”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杀手已经安排好了,他如果不在……”他偏过头,看着塞德里克,“计划就废了。”
加雷斯从墙上直起身,“你还没放弃?我们现在被绑在这里,你还在想你的计划?”
赫尔曼看着他,嘴唇上那道裂口渗出了一点血,他用舌头舔了一下,“多完美的计策啊。”声音轻了一些,像在自言自语。
塞德里克肩膀开始耸动,一耸一耸的、像在忍着什么。
加雷斯的目光从赫尔曼的脸上移开,落在塞德里克的肩膀上,看了几息。
他往塞德里克的方向挪了半步,“我们会没事的。”声音低到不像是在对别人说,更像是在对自己说。
塞德里克“嗯”了一声,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颤音,他始终没有抬起头。
……
季舟安在龙集体变小后,就直接关了直播间。
直播间黑屏的瞬间,弹幕像被人捅了窝的马蜂,嗡地炸了。
“???????”
“主上!!!”
“怎么关了?!”
“不要啊……”
“我刚泡好泡面,正准备边吃边看,你给我黑了?”
“我奶茶都买好了!!!”
“主上你回来!!!”
“我的心好疼”
“呜呜呜呜呜”
过了好一会,终于有人开始换话题了。
“算了算了,关了也好,我刚才心脏受不了”
“谁说不是呢,那些龙从天上下来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是抖的”
“+1”
“我直接从沙发上滑下去了”
“谁不是呢”
“话说回来,你们看到那些精灵了吗?!”
“看到了看到了看到了!!!从龙背上跳下来的时候那个姿态,那个头发,那个耳朵,我直接死掉”
“你死了还能打字?”
“我在棺材里打的”
“笑死”
“精灵真的个个都是清冷美人,帅得我都不敢大喘气。”
“我截图了,按帧截的”
“蛇人呢?蛇人你们不夸吗?”
“蛇人!暗绿色鳞片那个,我的天,那个腰……”
“上位!”
“那个不是腰,那是蛇尾和身体的连接处”
“不管,就是好涩”
“精灵是清冷美人,蛇人是邪魅美人”
“你是会总结的”
“我两个都要!”
“我也两个都要!”
“都要+1”
“那我只好要主上了。”
“???”
“CP粉呢?CP粉不管管?”
“CP粉在此”
“说,主上是凯利斯的”
“主上是凯利斯的”
“好,满意了”
“你们CP粉真好哄”
“CP粉的好哄程度和正主的发糖频率成正比”
“那你们最近应该很饱”
“天天撑得睡不着”
“话说,主上现在有多少种族了?谁来数一下?”
“骑士、恶魔、天使、兽人、矮人、精灵、蛇人、龙、人鱼。”
“主上的后宫……不是,主上的家底,越来越厚了”
“凯利斯压力山大吧?”
“别说了,CP粉已经开始心疼了”
“心疼什么?凯利斯陛下也有军队和整个王国。”
“还是先心疼心疼我们粉丝自己吧。”
“哈哈哈哈哈哈”
……
沈璃把那碗刚泡好的泡面端到电脑桌前,筷子掰开,叉了一口,面在嘴里嚼着,眼睛还盯着那个已经黑了很久的直播间画面。
她把面咽下去,用袖子擦了一下嘴角,不是没有纸巾,是懒得拿。
屏幕上弹幕还在飘,一条一条地从右往左,她一边吃面一边看,看到“精灵是清冷美人”那条的时候点了个赞,看到“蛇人是邪魅美人”那条的时候也点了个赞。
看到“我两个都要”那条的时候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赞。
她把最后一口面汤喝完了,汤碗放在桌上,碗底还剩几根碎面条和一小撮葱花。
她拿起手机,把屏幕亮度调到最高,又看了一遍刚才存的截图,精灵站在龙背上。
她把那张图放大,从头发看到耳朵,从耳朵看到下巴,来回看了好几遍,然后往椅背上一靠,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值了。”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