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索尔德脸上的笑意依旧得体，但眼底已经没了温度。
她无视季舟安，目光只落在凯利斯身上，声音温柔而虔诚。
“陛下，神前日降下旨意，明确昭示您与我的姻缘乃是天定。
若您我结合，神必降福于这片土地，风调雨顺，国泰民安，这是神的恩赐，也是您的荣耀。”
季舟安正端着茶杯喝茶，听到这里，一口茶差点喷出来。
他硬生生咽下去，却被呛得连连咳嗽。
“咳咳咳……”
凯利斯转头看他，伸手在他背上轻轻拍了两下，“慢点喝。”他说，语气温和。
季舟安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但眼角已经咳出了泪花，他擦了擦眼角，心里吐槽道……
神赐姻缘？
这圣女怕不是脑子有问题？
凯利斯确定他没事了，这才转回头看向伊索尔德，脸上的温和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
“圣女还是请回吧。”他说，语气平淡，“我不信神明，何况是你口中的神。”
伊索尔德脸上的笑意依旧，仿佛早就料到这个回答。
她换了个方向，声音依旧温柔，但话里的意思已经换了。
“陛下不信神，这我明白，但民间的百姓信，如今神降旨意的消息已经在各地传开，百姓们都在期盼着这场姻缘，若陛下拒绝……”
她顿了顿，轻轻叹了口气。
“有些民众，恐怕会寒心，寒心之后会做什么，我不敢保证。”
凯利斯看着她，忽然笑了，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
“圣女这是在威胁我？”
伊索尔德连忙低下头，姿态放得更低：
“不敢，我只是如实禀报民间的动向，陛下圣明，自然知道该如何抉择。”
凯利斯没说话，只是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亭子里安静了几秒。
伊索尔德等了等，见他确实没有开口的意思，知道自己今天是谈不下去了。
她直起身，再次行了一礼。
“既然如此，我先告退了，陛下若有任何需要，随时派人传唤。”
她转身要走，忽然又停住，回过头，目光落在季舟安身上。
季舟安被她这么一看，后背忽然窜起一股凉意。
那感觉……怎么说呢，就像被什么阴冷的东西盯上了，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
伊索尔德看了他几秒，然后收回目光，唇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转身离开。
两个侍卫跟在她身后，脚步声渐渐远去。
季舟安放下茶杯。
凯利斯看着他：“怎么？”
季舟安摇摇头：“没事。”
……
迎宾馆。
门关上。
伊索尔德站在窗边，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
“守在门口。”她对女仆说，“任何人都不许进来。”
女仆点点头，退出去，轻轻带上门。
伊索尔德抬起手，转了转手指上的魔法戒指。
一道光芒闪过，一个拳头大的水晶球出现在她掌心。
水晶球通体透明，里面隐隐有雾气流动。
她用指节轻轻敲了三下。
“咚、咚、咚。”
雾气剧烈翻滚起来，渐渐凝聚成一张脸。
教皇克勉的脸。
“出什么事了？”
伊索尔德看着水晶球里的脸，语气平淡：“他不同意。”
教皇克勉沉默了一瞬，点点头：“意料之内，那就启动第二个计划。”
伊索尔德却摇了摇头。
“不用了。”
教皇克勉的眉头微微皱起：“什么意思？”
伊索尔德唇角弯起一个弧度，那笑容透着一种说不清的兴奋。
“我找到了一个比他更合适的。”
教皇克勉愣了一下：“谁？”
“你知道那个住在宫里的骗子吗？”
教皇克勉又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就那个自称一国之主的骗子？他还没被处死？”
伊索尔德笑了。
“处死？不。”她说，“他不仅没被处死，还和那位的关系很好，他们还一起在花园里喝茶，那位的眼神……”
“温柔得很。”
教皇克勉沉默了一瞬，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解：“为什么说他合适？”
伊索尔德转过身，看着水晶球里的那张脸，一字一句地说：
“他的生命力，很强。”
教皇克勉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强到什么程度？”
伊索尔德回想起在花园里的感受，她动用了教会秘法，悄悄探查了那个人的生命气息。
结果让她心惊。
“我从来没见过那么强的生命力。”她说，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比我见过的任何人都强，如果你能占据他的身体……”
教皇克勉沉默了。
然后，他笑了。
那笑声沙哑而尖锐，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好，好，好。”他说，“那就换目标。你找个机会，接近他。”
伊索尔德点点头，唇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水晶球里，教皇克勉的脸渐渐模糊，重新化作翻涌的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