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舟安手里攥着那张卡牌,他清了清嗓子,把卡牌翻过来朝向众人,“城堡。”他说,声音有点哑,又清了清嗓子,“抽到城堡了。”
该隐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暗红色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弯起唇角:“恭喜主人。”
雷昂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声音低了一些:“陛下喜欢就好。”
澜微微一笑,声音轻柔:“那以后晚上不用回卡牌了。”
露飘到他面前,小脸上满是理所当然:“反正露和主人一起,主人在哪露就在哪。”
烬从被子上爬起来,竖瞳亮得像两颗小星星:“主人!城堡!有多大?有没有很多房间?
我要一个大房间!要有窗户!要能看到太阳!那样的话,那样的话我爸爸来了也能住得下!”
季舟安低头看着它,嘴角弯了弯,伸手摸了摸它的小角,烬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他把卡牌翻过来又看了一遍,四星,建筑卡,可移动,可收回,白墙黛瓦,飞檐翘角,塔楼林立。
主殿、偏殿、花园、演武场、魔法塔,防御结界,时间流速调节。
他的手指在卡牌边缘摩挲了一下,沉默了片刻,还是把卡牌收进了空间。
“找一个合适的时机。”他低声说,然后坐回床上,把被子拉过来盖在膝上。
烬小爪子扒着他的衣襟:“主人,什么时候是合适的时机?”季舟安想了想:“不知道,到时候等不到,就创造一个。”
烬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把脑袋缩回去,尾巴卷在他手腕上,嘟囔了一句:
“那主人要记得哦,我要大房间……”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含糊,最后变成一声轻轻的呼噜。
……
神眷空间。
澜和该隐一前一后穿过那道无形的边界,灰白色的虚无在脚下铺开。
两人同时停下脚步,对视一眼,该隐推了推眼镜,澜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谁也没说话。
然后同时转身,往各自的方向走去,脚步声在虚无中轻轻回荡,很快消散。
……
人鱼领地。
那片蓝色的光影还在老地方,几条人鱼正懒洋洋地游动。
一条年轻的雄性人鱼先看见她,愣了一下,然后猛地转身朝深处喊了一声:“澜回来了!”
瞬间炸了锅,七八条人鱼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尾巴甩动间带起一片片光晕。
年长的、年轻的、雌的、雄的,全挤在一起,把澜围在中间。
一条年轻的雌性人鱼第一个冲上来,尾巴差点甩到澜脸上,“澜!你回来了!外面什么样?快说说!”
另一条挤过来:“有没有海?外面的海是什么样的?”还有人鱼喊:“让一让让一让,我挤不进去!”
澜被围在中间,她叹了口气,声音无奈:“你们还没听腻吗?”
“听不腻!”七八个声音异口同声。
澜又叹了口气,在光影里坐下来,尾巴自然垂落,鳞片泛着银色的光泽。
人鱼们立刻安静下来,在她面前围成半圈,有的趴着,有的侧躺,有的尾巴翘得老高。
一条年轻的雌性人鱼双手托腮,眼睛亮晶晶的:“澜,主人到底长什么样?好不好看?”
澜想了想,“银白色的头发,很长,到腰,眼睛是淡紫色的,像日出时海面泛起来的那种光。
总之长得很好看。”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比我见过的任何人都好看。”
人鱼们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叹,那条年轻的雌性人鱼捂住脸,尾巴在身后甩来甩去,“我也想被抽出去……”
旁边一条年长些的人鱼推了她一把:“排队,我先来的。”
“你什么时候来的?你上次不是说不急吗?”
“我现在急了。”
澜看着她们拌嘴,嘴角弯了弯,另一条人鱼凑过来,趴在她旁边,下巴搁在她尾巴上:
“外面的天是什么样的?我听说外面有太阳,会发光。”
澜抬头看了一眼灰白色的虚无,收回目光,“外面的天是蓝的,很高,很远。
太阳是金色的,挂在天上,照在身上暖暖的,有时候有云,白色的,一大团一大团的,在天上慢慢飘。”
“云是什么?”
“就是……水汽凝成的,很轻,飘在天上,有时候像山,有时候像动物,有时候像人鱼。”
“像人鱼?!”几个人鱼同时瞪大了眼睛。
澜弯起嘴角:“有一次我看见一朵云,特别像老爱打瞌睡的阿兰……尾巴卷着,眼睛闭着,一副谁也别吵我的样子。”
人鱼们笑成一团。
一条年长的人鱼安静地听完所有,忽然开口:“澜,主人他对你好吗?”
澜沉默了一瞬,所有目光都落在她身上。她点点头,声音很轻。
“很好,给我魔法戒指,给我金币,每天出门都带着我,吃东西的时候会问我饿不饿。”
那条年长的人鱼笑了一下,伸手拍了拍她的尾巴,“那就好。”
……
恶魔领地。
该隐还没走到地方,就听见了动静……。
他绕过一块漂浮的巨石,眼前的景象让他脚步顿了一下。
是恶魔们和天使们在打架。
几个恶魔正和几个天使扭在一起,黑烟和白光搅成一团,分不清谁是谁。
一个恶魔掐着一个天使的脖子,天使揪着恶魔的角,两个人在半空中转圈。
旁边还有一个恶魔和天使背对背坐着,谁也不理谁,但也没走。
该隐站在原地,双手插在口袋里,安静地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弯起嘴角,“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