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们在距离锅边十步远的地方停住。
炽天使走在最前,金色的眼眸越过锅上蒸腾的白汽,落在季舟安身上。
朝他单膝跪下,身后三十六人同时屈膝,动作整齐如一。
“主上,已查明原因,是这三人搞的鬼。”
他偏头看了一眼被光鞭拖来的三个黑袍人,三人瘫在草地上,黑袍沾满草汁泥土。
嘴被光团堵着,只能用鼻子拼命吸气,像被捞上岸的鱼。
季舟安扫了黑袍人一眼,就收回了视线,“一会再说。”语气淡然。
炽天使低头:“是,主上。”起身,朝身后做了个手势。
三个天使出列,用白光织成光带缠住黑袍人的腰肩,将三人提上空中。
一丈、两丈、五丈、十丈,三人变成三个小黑点,悬在蓝天白云之间,像三只被线拴住的风筝,挣扎了几下便不动了。
凯利斯从头到尾没看那边一眼,他的筷子还在锅里,夹了一片肉送进嘴里。
…
……
季舟安喝完最后一口汤,放下碗,把锅里剩下的菜夹干净。
凯利斯也放下筷子,从戒指里取出一方帕子擦了擦嘴角,又取了一方递给季舟安。
季舟安接过去擦了嘴,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三个黑点,又看向炽天使:“放下来吧。”
炽天使朝天空一挥手,三个黑点缓缓飘落,像三片被风吹落的叶子。
落地时光带松开,三人摔在草地上,发出三声沉闷的闷响。
炽天使打了个响指,三人嘴里的光团,消失了。
三人同时弓起身子,第一个干呕了一下,第二个咳出一口带血丝的痰,第三个,大口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像一台快要散架的鼓风机。
第三个人,开口了,声音嘶哑,带着癫狂:“天使大人……”
他死死盯着离他最近的炽天使,瞳孔放大,目光里面装满了一种炽热的、贪婪的光。
他身体前倾,膝盖在草地上往前挪,双手从黑袍下伸出,朝炽天使探去。
“我等愿意侍奉您,”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发颤的兴奋,“同时……”
他的目光从炽天使身上移开,移向坐在锅边的银发年轻人,嘴角弯出一个带着恶意的弧度。
“……帮你解决掉他。”下巴朝季舟安的方向一抬。
空气安静了一瞬。
炽天使反应了过来。
他的手掌在抬到肩高时猛地张开,五指绷直,白光从掌心涌出,凝聚成一条拇指粗细的光鞭,鞭身流动着刀刃般的光泽。
鞭子抽下去了。
声音追不上速度,等鞭子落在黑袍人身上之后,“啪”的一声才炸响,像一颗鞭炮在耳边爆开。
黑袍人的身体猛地往后一仰,后背撞在草地上弹了一下。
黑袍从肩膀到腰际被抽开一道口子,下面的皮肤红肿起来,中央留下一道细细的白痕。
白痕在几息之内变成深紫色,像一条蜈蚣趴在他苍白的皮肤上,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疼到声带痉挛。
炽天使举着鞭子悬在半空。
“我们主上,”他的声音不大,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进在场所有人的耳朵,“岂是你能冒犯的。”
黑袍人蜷缩在草地上,双手捂着胸口正在变色的鞭痕,嘴唇发抖,牙齿咯咯作响。
他眼睛还睁着,瞳孔里那种炽热的光没有完全熄灭,但上面覆了一层新的东西。
另外两个黑袍人缩在他身后,一个低着头,另一个整个人趴在地上,脸埋进草里,双手抱头。
季舟安看着这一切,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该隐的银框眼镜闪了一下。
他走到季舟安身侧,微微弯腰,暗红色的眼睛从镜片后看着那三个蜷缩的黑袍人,唇角弯着。
“主人,”他的声音温和恭顺,“把他们交给我吧。”
季舟安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该隐直起身,转身朝那三个黑袍人走去。
季舟安收回目光,看向凯利斯。
凯利斯也看向他,“请随意。”语气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该隐站在三个黑袍人面前,低头看着他们,慢慢伸出手,像在邀请舞伴。
修长的手指在空气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然后停在半空。
暗红色的光从他的指尖渗出来,射向那三人,中途在空中扩散成一个半透明的罩子。
像一只倒扣的碗,将三人罩在其中,罩子内壁有细密的纹路流动,像血管,又像树根,从顶端蔓延到底部,扎进泥土里。
结界成形了。
该隐把手收回来,负在身后,站在结界外面,暗红色的半透明光壁里,三个人正在慢慢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