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纱合拢的瞬间,床里的光被闷住了 不是全黑,是那种像蒙了一层深色滤镜的暗,烛火透进来变成暗红色,人的轮廓变成剪影。
季舟安刚偏过头看了一眼床周围那些还在轻轻晃动的纱幔,下一刻下巴就被扳了回去。
凯利斯扣在他下颌骨上,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他转不了头,里衣的系带被扯开了,带着一声短促的、衣料摩擦的响。
凯利斯的嘴唇落在他喉结上,从喉结往下,经过胸骨的时候舌尖打了个转。
季舟安的呼吸重了一点,手指插进凯利斯金色的长发里,用力收紧了。
“凯利斯……”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
没得到回应,凯利斯忙得很。
季舟安回过神,他的手从凯利斯发丝间抽出来,抓住凯利斯的衣领,把他往上拽。
烛火透过黑纱在他锁骨上投下一小片暗红色的光斑。
黑纱外面,露蜷在绒团旁边,她闭着眼睛,但耳朵关不上。
断断续续的声音从那层薄纱后面传出来,不大,但在这个安静的、烛火偶尔噼啪一声的偏殿里,每一个音节都清清楚楚。
“嘶……你是狗吗?怎么总咬人。”季舟安的声音,带着气音,尾音微微往上翘。
没人回答,过了一会儿,声音又变了,从断断续续变成了含混的、闷在什么里面的、像被人捂住了嘴的呜咽。
露把脸往绒团的毛里又埋了埋。
过了好一阵子,具体多久,露不知道,她没数,但也不敢睁眼看。
凯利斯的声音从黑纱后面传出来,低低的,哑哑的,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感。
“安安,我感觉可以下一步了。”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这段时间……和你练习的,时间变长了。”
然后季舟安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一点点鼻腔共鸣的尾音,“嗯。”
又过了一阵。
“你从哪学的?”
“找了那种书。”凯利斯的声音粗重,“到时候不想让你难受。”
季舟安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一点笑意,“我要吃醋了,你看那种书。”
凯利斯的声音带着喘息,但很认真的解释,“没有图片,只有文字。”
他没再说关于书的事,因为季舟安的嘴唇堵上来了,咬着他的下唇磨了一下,力道比刚才重。
像是要把那种书,从凯利斯的记忆里活生生咬出去。
又过了一阵。
“为什么我要在下面?”季舟安的声音闷闷的。
凯利斯笑了一声,“那公平竞争,谁压得过谁,谁就在里面。”
床猛地摇晃了起来,像两个人同时在床上翻跟头,床板发出嘎吱嘎吱,一声比一声大。
好半会嘎吱声停了。
季舟安的声音从黑纱后面传出来,气喘吁吁的,“好吧,你赢了,等等……你手上这是什么?这么难闻?”
凯利斯的声音带着一点不确定,“书上说用这个能让你一开始好受一点。”
“快收起来,太难闻了。”
短暂的沉默,凯利斯的声音又响起来,带着一点迟疑,“那你……” “用我的。”季舟安打断了他。
“这个有点凉”,凯利斯声音里带着一点犹豫,“你确定用这个吗?”
“快点,磨磨唧唧的。”
黑纱安静了一瞬,然后季舟安“啊”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尾音往上提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冷不丁地蛰了一口。
“……不能轻点吗?”
……
第二天。
季舟安银白色的头发用一根簪子随意别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侧,被晨光镀了一层淡金色的边。
他的脸颊白里透粉,像刚剥了壳的鸡蛋被人在腮上轻轻点了两下胭脂。
凯利斯走在他后面,像一只刚吃饱的、正在消食的大型猫科动物,带着餍足。
桌子上的菜已经摆好了。
季舟安坐下来,拿起筷子,凯利斯坐他旁边,距离近到两个人的手肘能在桌面上碰来碰去。
季舟安夹了一块桂花山药,咬了一口,粉糯的,甜而不腻,咽下去之后桂花香还留在喉咙里。
凯利斯把鸡丝粥推到他面前,季舟安看了他一眼,端起碗喝了一口,粥不烫了,温度刚好。
凯利斯又夹了一筷子鱼肉,挑了鱼肚子上那一段最嫩的、没有刺的,在酱汁里轻轻蘸了一下,才放到季舟安碟子里。
季舟安没看他,但他夹什么他就吃什么,两个人之间没说什么话,但那个沉默比说话还腻。
早餐快结束的时候,凯利斯喝完最后一口粥,然后他伸出手指,指腹轻轻蹭了一下季舟安嘴角。
那里沾了一点桂花蜜,亮晶晶的,在晨光下像一颗小小的琥珀。
他把手指收回来,看了一眼指尖上那一点蜜,然后送进了自己嘴里,季舟安看见了,没说话,耳朵红了一点。
阿尔杰站在偏殿门口的台阶下,目光平视前方,脸上没有表情。
正想着:陛下到底为什么连这点蜜都要蹭过去吃掉时。
凯利斯就从偏殿走了出来,“走。”他说,阿尔杰回过神,跟了上去。
季舟安靠在椅背上,看着男仆们收拾桌子,男仆们动作很轻很快,朝季舟安躬身,退了出去,偏殿安静下来。
该隐站在季舟安身后,他的嘴唇动了好几次,声音终于吐出来了。
“主人,”他的声音,尾音有一点点不太稳,“您认准了凯利斯陛下了吗?”
季舟安转过头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点不解,“为什么这么问?”
该隐的手指在身侧轻轻蜷了一下,“凯利斯是一国的帝王,以后难免会有子嗣来继承这个国家,到时候,主人又当如何自处?”
季舟安愣了一下,“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他的语气淡然,“退一步讲,就算他真的以后和别人有了子嗣,那证明我在他心里不重要了。
那么,我为什么要为我在别人心里不重要,而去难过?”他转了转手里的茶杯,“我喜欢的是他喜欢我的样子,懂吗?
他喜欢我,我就喜欢他,他不喜欢我了,那我就不喜欢他了。”他把茶杯放下。
“男人嘛,多的是,你家主人要什么男人找不到呢?况且我还有你们呢。”
雷昂站在门边,听到这句话,单膝跪了下去,右拳抵在左胸,头微低,“属下会一直追随您。”
该隐看了雷昂一眼,那一眼像刀锋,然后收回了目光,朝季舟安微微躬身,唇角弯了起来。
“主人,我也是,一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