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说：“那是季舟安大人。”
艾米丽眼睛睁大了：“季舟安？就是那个……那个骗子？”
她的声音不自觉提高了些。
洛连忙伸手捂住她的嘴，紧张地左右看看，压低声音：“小声点！”
艾米丽被他捂着嘴，眨了眨眼，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洛这才松开手。
艾米丽压低声音，凑过来问：“真的是那个骗子？他……他看着也不像骗子啊。”
洛往她那边挪了挪，两个人头碰着头，小声嘀咕起来。
“你知道威尔吗？”
艾米丽想了想：“威尔……是那个伺候那位的？”
“对，就是他。”洛说，“他是我朋友，前些日子他伺候那位大人的时候，被赏了一颗宝石。
前两天又被赏了一颗，他给我看过，那宝石的成色，我从来没见过那么好的。”
艾米丽倒吸一口凉气。
宝石？
洛继续道：“你想啊，如果那位大人是骗子，他能随手给人宝石？骗子不都是骗钱的吗？哪有往外撒钱的？”
艾米丽点点头。
“而且，”洛的声音更低了，“你听说最近的那些传言了吗？说那位大人不是自己出来流浪的，是被人害的。
是被什么传送走的，他手下的人找了三个多月才找到他。”
艾米丽眨眨眼：“所以那个骑士啊、恶魔啊，都是他的手下？”
“可不是嘛。”洛说，“你看他身边那位骑士，那气势，那是普通骑士能有的？
还有那位管家，头上长角的，那是恶魔！恶魔给人当管家，他得是什么身份？”
艾米丽沉默了。
她喃喃道：“所以……他真的是一国之主？”
洛耸耸肩：“反正我不信他是骗子，哪个骗子能随身带着宝石赏人？哪个骗子能有那样的手下？”
艾米丽点点头，站起身拍一拍身上的草屑，说:“好了，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去干活了。”
洛挥挥手：“欢迎再找我互相取暖。”
艾米丽笑着白了他一眼，转身往一个方向走去。
洛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花丛后，这才转过身，往厨房的方向走。
……
凯利斯坐在主位上，姿态随意，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搁在膝头。
金色的长发垂落肩侧，那双蓝色的眼睛平静无波，看不出在想什么。
下方左侧的椅子上，坐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人。
他虽然年迈，但腰背挺直，一双眼睛依然锐利，丝毫不见老态。
奥德里奇公爵。
“陛下，”奥德里奇公爵开口，声音沉稳，“您让老臣追查的那件事，老臣一路追到了教会那边，线索就断了。”
凯利斯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扶手。
奥德里奇继续道：“老臣怀疑，这事十有八九和教会有关，老臣已经派人混进去了，只是需要些时日才能接触到核心。”
凯利斯点了点头，语气平淡：“老公爵辛苦了。”
奥德里奇微微欠身：“为陛下分忧，是老臣该做的。”
他顿了顿，又说：“陛下，还有一件事。”
凯利斯看着他。
奥德里奇脸上浮现出一个微妙的表情，像是嘲讽，又像是……
“教会那边传出来的。”他说，“说是神降下了旨意，说那位圣女，是陛下您的王后。”
凯利斯挑了挑眉。
奥德里奇冷笑了一声：“神降旨意？真当我们不知道他们打的是什么主意吗？”
凯利斯没有接话，只是微微往后靠了靠。
“圣女？”他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点漫不经心，“她不是前年昭告天下，说什么一生都要奉献给神吗？”
奥德里奇点头：“正是，前年她说要守贞终身，绝不嫁人，教会还专门给她办了一场仪式，昭告天下。
现在倒好，又说她是陛下的王后，自己打自己的脸，也不嫌疼。”
凯利斯没说话。
奥德里奇继续道：“这次的消息，也是从圣女那边传出来的。
据说她亲口说的，说神托梦给她，告诉她命中注定的伴侣是陛下。
教会那边顺势推波助澜，现在已经在民间传开了。”
凯利斯的手指顿了顿。
“她想要什么呢？”他问，语气淡淡的，像是在问一个不相干的问题。
奥德里奇斟酌了一下，开口道：“老臣斗胆猜测，无非是两样。”
凯利斯看着他，等他继续说。
“第一，地位。”奥德里奇说，“教会这些年势力越来越大，但毕竟只是神的代言人，不是真正的掌权者。
如果圣女能成为王后，那教会就真正和王权绑在了一起。
以后有什么事，他们就再也不用看谁的脸色了。”
凯利斯点点头。
“第二，”奥德里奇压低了声音，“是血脉，陛下至今没有立后，没有子嗣，如果圣女能生下陛下的孩子，那……”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教会想要一个流淌着王室血脉的孩子。
最好这个孩子还能被他们掌控。
凯利斯忽然笑了一下。
“他们倒是想得远。”凯利斯说。
奥德里奇没接话。
过了一会儿，凯利斯开口，语气依然淡淡的：“继续追查那件事，教会那边，先盯着，不要打草惊蛇。”
奥德里奇欠身：“是。”
凯利斯摆摆手：“下去吧。”
奥德里奇站起身，行了一礼，转身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