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倒回马车上。
马车还在路上走着。
直播间开着，还是隐身模式，在线观看人数从十几万慢慢爬到了二十万出头。
【主播今天好安静，一直在看书】
【看了快一个小时了吧，那本书那么好看吗】
【什么书啊，有没有人看清封面】
【这书名一听就是假的，编的吧】
【也不能这么说，人家那个世界真的有魔法有魔兽，有点奇异的东西不是很正常】
【就是就是，你让中世纪的人看到现代科技，他也觉得是编的】
【前面说假的，你拿什么证明是假的？你去过神谕大陆？】
【你去过？】
【我没去过，但我没说它假啊】
【行了行了别吵了，看脸不好吗】
【话说这两个人的膝盖都快碰上了】
【你仔细看，已经碰上了】
【这是什么神仙画面】
【他们俩坐在一起真的太配了】
【你们有没有发现主播看书的时候，凯利斯一直在看他】
【发现了，他不累吗】
【看喜欢的人怎么会累】
【前面的你这话说得，好像你知道他喜欢似的】
【我不知道，但我长了眼睛】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主播抬头了！】
弹幕忽然慢了一拍。
画面里，季舟安把书合上，抬起头，看凯利斯，只见凯利斯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
【???】
【凯利斯你小子】
【他闭上眼干什么？】
季舟安看着他，然后他抬起手，在凯利斯眼前晃了晃，又晃了晃，然后靠在座椅上，偏着头继续看。
【……我屏住呼吸了】
【我也屏住了】
【谁不是呢】
【差点憋死】
【主播你倒是亲啊！！他等着呢】
【你们能不能冷静一点，主播是那种会趁人睡着偷亲的人吗】
【但他可以是】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想钻进屏幕里给他们俩按头】
【+1】
【+2】
【+身份证号】
直到季舟安把目光收回来，打开抽卡界面，当然，直播间观众看不见抽卡界面。
他们只看见季舟安把手伸出来，悬在半空中，手指动了几下，表情没什么变化，像是在做什么他们看不见的事情。
【主播在干嘛】
【不知道，手指在空气里点来点去的】
【会不会是在操作什么魔法道具】
【有可能，他那个世界的东西我们又不懂】
弹幕还在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忽然画面晃了一下。
然后马车停了。
【？？？？？】
【发生什么事了】
【怎么突然停了】
【前面有情况？】
【该隐的声音】
弹幕还在刷，画面里凯利斯已经站了起来，走到车门边，拉开车门出去了。
【他出去了】
【喂你忘了你老婆还在车上！！！】
【前面的你冷静，他不是去逛街】
画面跟着季舟安的视角往外移 季舟安站起来，往车门走，弹幕这才看见门外的雾，灰白色的，浓稠得像棉絮，正在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好大的雾】
【都看不清路了】
【前面的你没听到吗？这个是毒障啊】
【毒障？？？？？】
【刚才该隐说了，有毒】
弹幕还没刷完，画面猛地倾斜了一下……季舟安踩空了。
一只手从画面外伸进来，扣住了他的手腕，然后是另一只手扣住了他的腰，画面稳住了。
【爱的魔力转圈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不得以身相许啊】
【前面的你够了】
【我说的是实话】
【主播的耳朵是不是红了】
弹幕还在闹，画面里的雾气忽然变了。
从灰白色变成半透明，从半透明变成透明……像有人在天上倒了一盆清水，把脏东西全部冲走了。
然后直播间看见了光。
然后屏幕被感叹号淹没了。
【！！！！！！】
【！！！！！！！！！！！！】
【我眼睛出问题了吗】
【我也看到了 不是一个人】
【那是翅膀？？？那是翅膀吧？？？】
【天使？？？？？】
【真的假的？？？？】
【我是不是中毒，产生幻觉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是天使是天使是天使！！！！！】
【好圣洁啊我的天】
【那个光，那个翅膀，那个脸】
【以后我看小说，再看到天使就有脸了】
【跪了跪了跪了跪了】
【他们在叫谁主上？？？？】
【主播？？？？】
【我的天我的天我的天】
【原来主播真的是帝王啊】
【那些天使看主播的眼神，虔诚，那个词叫虔诚】
【像在看神明】
【主播啊不主上看看我！！！！】
【主上我也来了！！虽然我没有翅膀但我会做饭！！！】
【我会洗衣服！！】
【我会暖床！！】
【前面的你够了】
然后屏幕黑了。
直播间里还挂着三十几万人，对着同一块黑屏，沉默了几秒。
然后弹幕又炸了。
【？？？？？？？？】
【怎么就关了？？？？？】
【我还没看够！！！！】
【天使才出来多久你就关了！！！！！】
【主上你不能这样啊主上！！！！】
【你关了我们看什么！！！！】
【我这辈子第一次看见天使，然后他就关了】
【这辈子可能也就这一次了】
【前面的你别说了越说越难过】
【啊啊啊啊啊啊我好难受】
【我也是，像追更追到一半作者断更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着笑着就哭了】
地球，某个城市，一间不大不小的出租屋里。
林晚棠趴在床上，手机支在枕头前面，屏幕上是黑屏的直播间。
她已经保持这个姿势快三分钟了，下巴搁在枕头上，拇指悬在屏幕上方，不知道该点哪里。
她看着那块黑屏，黑屏中间有一行小白字……【直播已结束】。
伸出手，戳了一下屏幕。
【直播已结束】
又戳了一下。
【直播已结束】
她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枕头上，脸埋进被子里，发出一声闷闷的、长长的、像小动物受了委屈一样的哀嚎。
“不要啊……”
她翻了个身，仰面朝天，把手机举到脸上面，盯着那块黑屏看了三秒，又戳了一下。
【直播已结束】
“主上，你还记得大明湖畔的观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