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舟安夹了一筷子炒面,慢慢吃着,边吃边说:“那是一个很大的国家,比你的帝国还要大一些。
有高山,有大河,有平原,有沙漠,什么都有。”
“百姓呢?”凯利斯问。
“百姓……”季舟安想了想,“很多,多得数不清。
他们种地,经商,读书,做工,有些人一辈子没离开过自己出生的村子,有些人走南闯北,见过大世面。”
凯利斯点点头,又问:“那你的国家,是怎么治理的?”
季舟安放下筷子,端起豆浆喝了一口,心里想着该怎么回答。
中华上下五千年,随便拎出来一点都能说半天。
“靠两样东西。”他说,“律法和人心。”
凯利斯挑眉。
季舟安继续道:“律法管着底线,杀人偿命,偷盗坐牢,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但光有律法不够,还得有人心,百姓愿意跟着你,愿意听你的,不是因为怕你,是因为跟着你能过上好日子。”
凯利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那如果你的官员贪赃枉法呢?”他问。
季舟安笑了:“杀,该杀就杀,但杀之前要查清楚,是为什么贪。
是穷得活不下去了?还是本来就贪得无厌?前者可以给机会,后者嘛……”
凯利斯看着他,目光里带着欣赏。
“那如果边境有外敌入侵呢?”
季舟安想了想:“先打,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谈。
谈不拢就拖着,拖着拖着,找机会再打,但不能一直打,打仗太费钱,百姓受不了。”
“那如果你的将军功高震主呢?”
“赏。”季舟安说,“该赏就赏,赏得他不好意思反。
但也要防,不能让他一个人把兵权全抓手里,兵权要分着给,互相制衡。”
“那如果你的百姓闹事呢?”
季舟安叹了口气:“那就得看为什么闹了,如果是活不下去了,那是我的错,得改。
如果是被人煽动的,那就查清楚是谁在背后,该抓抓,该杀杀 但也不能全杀,得给大多数人留条活路。”
凯利斯听着,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他又夹了一个煎饺放进季舟安碟子里。
季舟安看着那个煎饺,心里想的是……
还好老子历史学得好。
他咬了一口煎饺,继续道:“其实最难的,不是这些大事,是那些小事。”
凯利斯看着他。
“比如今年雨水少了,粮食收成不好,要不要减税?减了税,国库不够用怎么办?
不减税,百姓过不下去怎么办?再比如两个村子争水源。
争了几十年,谁都不肯让,你怎么判?判给谁,另一个都不服。”
凯利斯点点头,深以为然。
这些确实是最难的。
两人一边吃一边聊,不知不觉,桌上的东西已经吃得差不多了。
季舟安摸了摸肚子,有点撑。
凯利斯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阿尔杰适时上前,撤走碗碟,又端上来一盘水果。
切好的蜜瓜,红白相间的草莓,剥了皮的葡萄,还有几片不知道什么品种的果子,切成薄片,摆得整整齐齐。
季舟安拿起一颗草莓,咬了一口。
甜。
真甜。
凯利斯也拿起一颗,慢慢吃着,目光却一直落在季舟安身上。
“你刚才说的,分权制衡,”他忽然开口,“具体怎么个分法?”
季舟安咽下草莓,想了想。
“比如兵权。”他说,“边境的军队和京城的军队,不能归同一个人管。
前线打仗的将军和后方调粮的官员,也不能是同一拨人,这样就算有人想反,也凑不齐所有条件。”
凯利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那地方上的事呢?”
季舟安继续道:“地方官要有权,但不能有权没边。
干得好的升官,干得差的降职,干得坏的下狱,要让他们知道,头顶上一直有双眼睛盯着。”
凯利斯笑了。
“受教了。”他说。
季舟安摆摆手:“互相交流。”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从治国聊到民生,从民生聊到风土人情。
季舟安挑着中华上下五千年里的精华,挑拣着说了一些。
秦皇汉武的雄才大略,唐宗宋祖的开疆拓土,还有一些文人墨客的趣闻轶事。
凯利斯听得入神,时不时问一句,季舟安就答一句。
不知不觉,桌上的水果也吃得差不多了。
阿尔杰忽然上前一步,俯身在凯利斯耳边小声说了句什么。
凯利斯微微挑眉,然后看向季舟安,目光里带着一点遗憾。
“今天就到这儿吧。”他说,“下次再请教。”
季舟安点点头:“好。”
凯利斯站起身,忽然想起什么,又问:“对了,今晚有个拍卖会,你有兴趣吗?”
凯利斯点头:“王城每年一次的大型拍卖会,什么都有,武器、防具、魔法物品、稀罕材料,偶尔还会出现一些有趣的东西,想去看看吗?”
季舟安想了想。
拍卖会?
听起来挺有意思的。
于是点点头:“好。”
凯利斯嘴角弯了弯:“那晚上见。”
季舟安站起身,说了一句“晚上见”,然后转身往外走。
该隐和雷昂等在殿外,见他出来,都微微躬身。
露在他肩头,小小声问:“主人,拍卖会是什么呀?”
季舟安想了想,说:“就是很多人聚在一起,看谁出价高,谁就能把东西买走。”
露眨眨眼:“那主人要买什么吗?”
季舟安笑了:“看看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