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着一件深紫色的长袍，袍子的下摆用银线绣着复杂的魔法纹路，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
他走到表演区中央，从袖子里抽出一根魔杖，杖身是黑色的，杖头镶着一颗鸽血红宝石，宝石在光下像一滴凝固的、正在燃烧的、不会熄灭的血。
他把魔杖往空中画了一个圈，圈里面的空气是扭曲的，像隔着一层被烧热的玻璃在看东西。
他把魔杖收回来，从那个圈里伸手进去，摸索了一下，掏出了一样东西。
是一只由闪电凝聚而成的手，五指张开，指尖噼啪作响，每一根手指都在放射细小的、蓝白色的、像蛇一样的电弧。
他把那只闪电手往空中一抛，闪电手在空中炸开了，像一朵烟花，碎成了几十颗细小的、发光的电球，每一颗电球落在空中。
悬着，像几十颗被钉在看不见的天花板上的、正在闪烁的星星。
他把魔杖一挥，那些电球开始移动，从表演区的中央向四周扩散，划出一道道弧线，像几十颗流星同时从天空中坠落，坠落的过程中拖着长长的、蓝白色的、发着光的尾巴。
电球落在地面上，没有爆炸，没有声音，像冰块落进了温水里，消失了。
观众席上的掌声比之前任何一个节目都热烈，凯利斯的嘴角弯了一下，偏过头看了季舟安一眼。
轮到季舟安的人了。
季舟安微微偏过头，目光落在旁边的侧幕上，侧幕的阴影里站着一个人，穿着一件彩色拼接袍子、戴着一顶尖尖的、顶端缀着一颗绒球的帽子。
脸上涂着白色的粉、眼眶画着黑色的三角形、嘴唇涂成夸张的红色的、小丑。
小丑的嘴角本来就画得很高，但他看到季舟安的目光落过来的时候，他朝季舟安微微鞠了一躬。
然后他转过身，朝表演区中央走去，彩色的袍子下摆在地上拖着，袍子的布料是粗麻的，每走一步，袍子上的拼接色块就在灯光下变换一次颜色，色彩斑斓的、不会停下来的旗。
尖顶帽上的绒球随着他的步伐一颠一颠的，像一只在他头顶上跳来跳去的、彩色的小鸟。
观众席上有人坐直了身体。
红衣主教终于舍得把目光从天使们身上移开了，他的视线追着小丑的背影，追到小丑停下来、转过身、面朝观众席的位置。
小丑站在表演区中央，面朝季舟安的方向，右手贴着胸口，左手背在身后，再次鞠了一躬。
他直起身，掌心朝上，他的每一根手指都独立地在空中画了一个小小的圈的动作。
表演区的灯光灭了。
当然不是全灭，表演区的边缘还留着一圈微弱的光，刚好够把观众席照亮，让坐在前排的人能看到彼此的大致轮廓。
表演区的中央彻底暗了，暗到你看不见小丑。
观众席上有人屏住了呼吸。
然后表演区的正中央亮了一下，有什么东西自己在发光，很小，很弱像一颗星星。
那颗星星慢慢变大了，从一颗星星变成了一团光，从一团光变成了一个人。
小丑站在光的中央，抬起了手。
五指张开，掌心朝上，和刚才一模一样的动作，但他的手指动起来的时候，表演区的中央出现了七颗光球。
他的另一只手也抬起来了，十根手指同时动了起来，像在弹一架看不见的钢琴。
光球从他的掌心飞出去，一颗接一颗，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种子，飘向表演区的各个角落。
它们飘到哪里，哪里就亮了，左边亮起了一片金色的光，像麦田在午后的阳光下被风掀起的波浪。
右边亮起了一片银白色的光，像月光落在积雪上，冷而清。
正前方亮起了一片深蓝色的光，像没有月亮的夜晚的海面，深不见底，但在最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发着光。
光球继续飞，继续飘，继续点亮，表演区的每一寸空间都被它们填满了，光不是均匀的，是有层次的，有厚度的，像一幅被人一笔一笔画上去的。
观众席上没有人鼓掌，嘴都张着，所有人的脑子里都在转着同一个念头……这是怎么做到的？
小丑的表演还在继续。
他把那七颗光球收回来了，他的眼睛看向哪颗光球，哪颗光球就往他的方向飘，像被什么东西牵引着。
七颗光球一颗一颗地回到了他的掌心，然后他合拢手心了，光球灭了，表演区的光也灭了。
又一次陷入了黑暗。
小丑的手再一次张开，掌心里站着一个东西，很小，比他的拇指大不了多少，金色的，发着光的小鸟。
小鸟站在他的掌心里，歪着头，用一只比芝麻还小的、黑色的、亮晶晶的眼睛看着观众席。
然后它张开嘴，叫了一声，声音不大，但整座大厅都听见了。
那只小鸟从小丑的掌心里飞了起来，飞得很慢，它的翅膀是半透明的，在光下泛着彩虹色的光。
和刚才那七颗光球的颜色一样，它飞过表演区的上空，飞过观众席的前排，飞过季舟安的头顶，季舟安抬起头看着它。
小鸟飞回了小丑的掌心里，落下来，变回了一颗光球，光球在小丑的掌心闪了一下，灭了。
接着小丑打了个响指，所有的灯同一时间亮了起来。
然后他退后一步，右手贴着胸口，左手背在身后，深深鞠了一躬。
——
作者有话说:小丑是安安，这三个月里抽到的。
【小丑】
【四星卡牌】
【天赋： 虚实之间
可在一定范围内制造以假乱真的幻象，幻象可触、可闻、可互动，持续一刻钟，每日可用三次。】
【介绍：
他以前可不是小丑，他发现自己对时间感到厌倦，反而着迷于那些“不合逻辑”的东西。
然后就把自己打扮成小丑，他觉得这个世界上已经有太多严肃的东西了，而快乐不该是奢侈品
他对主人绝对忠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