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朝。”
伴随着赛特斯低沉威严的两个字,议事大殿的厚重铜门终于缓缓开启。
群臣叩首的呼喊声被留在身后,赛特斯抱着那团裹在黑金披风里的人,径直穿过长长的石柱回廊,走进了法老专属的寝宫——“生命之屋”。
“砰。”
寝宫的大门被守卫从外面重重关上,隔绝了外头刺眼的阳光。
直到这一刻,赛特斯才终于松开了紧扣在披风外的手臂。
失去支撑的那一秒,时黎整个人就像是被抽干了骨头的碎布娃娃,顺着男人坚硬的铠甲滑落下来,重重跌在铺满柔软纸莎草席的地面上。
“咳咳……咳……”
重获新鲜空气,时黎顾不上任何形象,趴在地上剧烈地呛咳起来。
他身上披着的那件法老披风已经彻底被冷汗浸透。
脚踝上的纯金铃铛,和腰腹间那条连着“安卡”生命之符的黄金腰链,在席子上拖拽出细碎沉闷的金属碰撞声。
赛特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男人随手扯下身上沉重的黄金护颈和铠甲,丢在一旁,古铜色的胸膛上还残留着昨夜未散的戾气。
他走到寝宫角落那个巨大的雪花石膏净水池边,踢了一脚池边的青铜钟。
很快,两名端着托盘的盲眼奴隶低着头走了进来。
托盘上放着几个雕刻着精美法老图腾的雪花石膏小罐,以及一根打磨得光滑的黑檀木签。
“滚出去。”
赛特斯拿起其中一个石膏罐,冷冷地下达命令。
奴隶们连大声喘气都不敢,迅速退下。
赛特斯拿着那个石膏罐,走到时黎面前,单膝蹲下。
“躲什么?”
看着时黎本能地往后缩,赛特斯的嗓音里透出几分被打断兴致的不悦。
他伸手,一把攥住时黎脚踝上的金链,将人毫不费力地拖拽到自己双腿之间。
时黎被迫仰起头,后背抵着冰凉的石柱。
他眼尾那抹被逼出来的生理性殷红还没褪去,眼底满是戒备:“你又想干什么?”
赛特斯没有回答。
他用粗糙的拇指挑开雪花石膏罐的封泥。
一瞬间,一股浓郁、带着某种奇异致幻感的异香,在空旷的寝宫里弥漫开来。
那是古埃及最名贵的蓝莲花香膏,混合着没药与乳香,经过长达数月的熬煮提炼而成。
在古埃及,气候极度干燥炎热。王室贵族沐浴后,必须要在全身涂抹厚厚的特制香膏,以防止肌肤干裂。而这种极品蓝莲花香膏,原本是只属于神庙里那尊高高在上的阿蒙神像的“专用品”。
赛特斯挖出一大块半透明的膏体,放在自己掌心。
古铜色的粗粝大掌微微合拢,属于武将的惊人体温,很快就将那块凝固的香膏融化成一层滑腻的精油。
接着,那只沾满香膏的手,直接覆上了时黎苍白的小腿。
“唔!”时黎浑身剧烈一颤。
赛特斯的手法根本谈不上温柔。
他常年握剑的指腹带着粗糙的硬茧,就这么和着滑腻温热的蓝莲花精油,一寸寸推开时黎小腿上紧绷的肌肉。
“赛特斯……拿开你的手!”
时黎咬着牙去推男人的肩膀。但沾了精油的肌肤滑不留手,他根本使不上力气,反而被赛特斯另一只手轻而易举地扣住了两只手腕,反压在头顶的石柱上。
“这是阿蒙神庙每年进贡的极品。”
赛特斯低垂着眼眸,手上的动作不停。
沾满香膏的粗糙指腹,顺着时黎的膝盖窝一路往上,划过大腿内侧那片昨夜被碾压出无数红痕的娇嫩肌肤。
精油的热度顺着毛孔渗进去,带着一种奇异的酥麻感。
赛特斯的声音在空旷的室内显得低哑:“过去五年,哥哥每天就是用这种东西,去擦拭神庙里那尊冷冰冰的石头雕像?”
时黎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不知道是因为羞耻,还是因为蓝莲花香膏里自带的催情功效,他的眼角越来越红,胸膛也开始剧烈起伏。
“我是大祭司……侍奉神像……是我的职责。”时黎的声音断断续续,强撑着最后一丝尊严。
“职责?”
赛特斯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突然抬起头,那双暗金色的眼眸里翻涌起极其危险的暗芒。
“阿蒙神像在底比斯端坐了五百年,他从未回应过我的祈祷。”
赛特斯的手指猛地收紧,重重按压在时黎腰腹间那条纯金腰链的边缘。
冰冷的黄金与滚烫的精油交织,激得时黎倒抽了一口凉气。
“十五年前,母后让人把烧红的烙铁按在我背上的时候,我向阿蒙神祈祷过。他没有看我一眼。”
赛特斯凑近时黎,灼热的呼吸喷洒在时黎修长的脖颈上。
“十二年前,我在角斗场被那头孟加拉虎咬穿肩膀的时候,我也向他祈祷过。他依然是个死物。”
男人粗糙的手指顺着时黎的腹部的肌肉线条,一路往上,最终停在那颗跳动得极快的心脏上方。
“既然他不保佑我,我就自己找一个活着的神。”
赛特斯的拇指重重擦过时黎胸口的那点茱萸,满意地听着身下人压抑的闷哼。
他偏过头,在那截白皙的颈侧用力咬了一口,声音犹如来自地狱的恶鬼:
“你呼吸,哥哥。你在我身下会哭,会发抖,你的皮肤是软的,你的血是热的。”
“你比阿蒙神像,好用多了。”
时黎被这句话里毫不掩饰的亵渎和偏执刺得浑身发冷。
他终于明白,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可以用常理沟通的政敌,而是一个在深渊里畸形生长了十五年、彻底失去理智的疯子!
硬碰硬,他只会死在床上。或者像昨夜一样,被当成战利品四处羞辱。
时黎的指甲死死抠进掌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原著里,赛特斯虽然疯批,但他内心极度渴望被“看见”、被“顺从”。想要活下去,想要找机会解开这条锁死他的纯金腰链,他必须换一种策略。
深吸了一口气,时黎缓缓放松了紧绷到极致的脊背。
他不再挣扎,甚至微微松开了咬紧的下唇。
“如果……这是法老的旨意。”
时黎垂下眼睫,浓密的睫毛在眼窝处投下一片脆弱的阴影。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一个认命的献祭者:“我既然已是阶下囚,悉听尊便。”
赛特斯的动作停住了。
他眯起眼睛,审视着突然变得顺从的时黎。
空气安静了足足十秒钟。
就在时黎以为自己拙劣的演技被识破,背后的冷汗都要冒出来的时候,赛特斯突然发出了一声极低的轻笑。
“好一个悉听尊便。”
赛特斯松开了压制时黎手腕的桎梏,站起身。
他转身走到托盘前,拿起了那根打磨光滑的黑檀木签,以及一个装着黑色粉末的小号孔雀石研钵。
在古埃及,无论是法老还是平民,都喜欢在眼周画上浓重的黑色眼线(Kohl)。他们相信,这种用方铅矿和孔雀石研磨成的黑色粉末,不仅能抵御拉神(太阳神)刺眼的阳光,更能驱散混沌之神“赛特”带来的邪魔与厄运。
而好巧不巧,赛特斯的名字,正是源自于这位代表着风暴、战争与混沌的恶神。
赛特斯拿着木签,重新回到时黎面前。
他单手捏住时黎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
“闭眼。”命令的口吻。
时黎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还是顺从地闭上了眼睛。
一阵细微的凉意落在了右眼的眼睑上。
黑檀木签沾着细腻的黑色矿物粉末,顺着时黎眼部的轮廓,仔细地描摹着。
在古埃及,由法老亲自为一个囚徒画眼线,是一种绝无仅有、甚至荒谬到极点的逾矩。
赛特斯画得很认真。
他常年握刀的手,此刻稳得可怕。黑色的粉末在时黎原本清冷悲悯的眉眼间,拉出了一道浓烈的暗黑眼尾。
苍白的肌肤,眼尾那抹还没褪去的残红,配上这道极具异域风情和侵略性的黑色眼线。
原本那朵高高在上的高岭之花,瞬间被拖入了靡靡的红尘,透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破碎与妖异。
“古埃及的祭司们说,画上黑色的眼线,就能抵御混沌之神赛特的侵扰,免受邪魔的吞噬。”
赛特斯放下木签,粗糙的拇指轻轻抚摸着时黎刚画好的眼尾。
黑色的矿物粉末在拇指的揉搓下微微晕染开来,弄脏了时黎白皙的侧脸。
赛特斯欣赏着自己的杰作,暗金色的眼眸里爆发出令人战栗的独占欲:
“可是哥哥,如果带来混沌的恶神,就是亲自为你画上眼线的人呢?”
时黎猛地睁开眼睛,撞进了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瞳里。
赛特斯俯下身,鼻尖几乎贴着时黎的鼻尖,一字一顿地宣告:
“从今天起,除了我,没有任何神明能庇护你。”
“你身上的蓝莲花香膏是我的味道,你眼角的墨痕是我的印记。哪怕你走到尼罗河的尽头,你也是刻着我赛特斯名字的……所有物。”
“叮铃——”
时黎脚踝上的金铃再次被男人粗暴地拽动。
赛特斯毫不留情地将彻底涂满精油的“祭品”重新拖回了属于法老的黄金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