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祭司寝殿。
繁复的白袍被随意搭在黑曜石屏风上。
白日的狂热与十万人的山呼海啸,皆被隔绝在厚重的石门之外。
殿内,只燃着一炉极淡的蓝莲花香。
时黎靠在铺满雪豹皮的宽大卧榻上。
动用底层权限篡改物理法则,让这具凡人躯壳感到了极度的疲乏。他闭着眼,呼吸匀长。
榻前。
还没脱去常服的法老,正盘腿坐在地毯上。
赛特斯没敢碰时黎。他那双暗金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半空,一双布满剑茧的大手,正学着时黎白天的样子,在空气中笨拙地比划。
他伸出食指,在虚空中点了一下,又横着划了一道。
那动作僵硬得,像是在挥舞一把百斤重的巨剑。
“你在干什么?”
清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赛特斯手上的动作一僵。
他抬起头,正好撞进时黎微微睁开的眼里。这位杀人不眨眼的埃及战神,破天荒地露出了一丝局促。
他非但没收回手,反而更认真地在半空划了个圈,仰着头,眼神活像一头极力想要讨好主人的巨型犬:
“哥哥,我这样对吗?”
赛特斯的语气里,透着一种让人心软的执拗。
“白天在神庙,我看到你手指这么动,那个石头神像就低头了。我也想学。”
时黎愣了一下。
那是他在调用系统面板时的虚拟手势。
这只字都不一定认得全的远古疯狗,竟然想模仿高维世界的底层代码指令?简直是想学高数的小学生,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完全无关。
“你学不会的。”时黎垂下眼。
“我想学。”
赛特斯固执地膝行两步,双手趴在榻沿上。
“我想知道你眼里的世界是什么样的。我不想只当一条替你咬人的狗,我想……听懂你的话。”
在无所不能的神明面前,暴君的自卑被无限放大。
他怕时黎口中那些他听不懂的“符号”,会把他们彻底隔绝成两个世界的人。
时黎看着那张写满不安的脸。
他没有解释那些复杂的原理,而是缓缓伸出那只苍白的手,指尖越过半空,精准地落在了赛特斯的唇上。
“你不需要懂那些。”
时黎的指腹微微用力,压着那两片沾着战场风沙气的薄唇,声音在静谧的夜里,透出绝对的掌控感。
“你只需要,懂我。”
这句话,成了点燃祭坛的最后一把火。
赛特斯的大脑轰然炸开。
他当即低头,尖牙收着力道蹭过指骨,温润的触感一路漫上来,惊得时黎浑身一僵。
不等时黎抽手,赛特斯已经单手撑住榻沿,极具压迫感的高大身躯直接覆了上来!
“我懂。”
赛特斯的声音压在喉咙最深处,像是磨碎的砂砾。
他没有去吻时黎的唇。
而是沿着那只手,将极尽虔诚的吻,一路烙印在时黎的手腕、小臂,以及因白袍散开而裸露的单薄肩膀上。
时黎的脊背贴着雪豹皮,毛茸茸的触感和身上男人惊人的体温,形成了冰与火的强烈对比。
“赛特斯……”时黎的呼吸开始不稳。
“白天的账,我还没跟你算。”
赛特斯低下头,脸埋在时黎的颈窝里,高挺的鼻梁惩罚性地蹭着那块最敏感的软肉。
“十二个长老,几百个护卫,他们都看了你。”
“他们看到了神向你低头,看到了你穿着白袍,高高在上的样子。”
赛特斯的手掌顺着时黎的腰线往下,强硬地探入那层轻薄的细亚麻布料。
“但他们永远看不到这个。”
“撕拉——”
一声沉闷的裂帛声。
最后那层遮挡被轻而易举地扯碎。
时黎身体猛地一僵,手指本能地攥紧了身下的兽皮。
赛特斯手腕上沉重的黄金臂钏,贴上他大腿内侧的肌肤。金属的冷硬与掌心的粗糙交织,激起一阵头皮发麻的战栗。
赛特斯没有停止。
他那张在战场上能吓退千军万马的脸,此刻正埋首在层层叠叠的破碎白袍之间。
“唔——!”
时黎的后脑勺重重砸进软枕,脖颈后仰,拉出一道脆弱又勾人的弧线。
太过了。
那种近乎献祭般的侍奉,带着远古恶兽的贪婪,完全超出了这具凡人躯体能承受的极限。
“停下……”
时黎的声音终于染上了一丝破碎。
他试图并拢,却被赛特斯宽阔的肩膀死死卡住。
男人的双手扣着他的腰胯,不仅没停,反而变本加厉。
在这种极致的感官掠夺下,时黎眼尾的黑色眼线被逼出的生理泪水彻底晕染,靡丽得惊心动魄。
他的手指无力地插进赛特斯扎手的黑发里,本想推开,最后却变成了死死的按压。
汗水顺着赛特斯古铜色的脊背滑落,滴在地毯上。
整个寝殿的莲花香,被一种独属于两人的荷尔蒙气息彻底吞噬。
这不只是欲望的宣泄。
这是最底层的信徒,在用自己的全部,去确认神明的存在。
就在这场献祭即将攀至顶峰的刹那。
“滴——!”
一声只有时黎能听见的尖锐机械警报,毫无预兆地在他脑海深处炸开!
时黎因情欲而涣散的瞳孔,瞬间收缩。
在他的视网膜底层,原本隐没的幽蓝界面,突然疯狂闪烁起刺目的血红色警告!
【警告!检测到超常规能量波动!】
【坐标:红海以东三十海里。】
【检测到同源初级代码武器‘清洗者’已被激活!倒计时开始!】
与此同时。
距离底比斯千里之外的荒漠地宫中。
那几个从神庙侥幸逃脱的长老,正举着火把,跪在一个巨大的银色金属舱门前。
这里是底比斯历代大祭司口口相传的禁地——“坠神之墟”。三百年前那块死海圣骸,就是从这里挖出去的。
“天外妖物,竟敢奴役我神!今日,我等便请出最古老的审判,与他同归于尽!”
为首的长老双目赤红,将手中仅存的几块圣骸碎片,狠狠砸向布满灰尘的银色操作台。
“轰!”
随着碎片嵌入,沉寂了三百年的古老机器,竟亮起一片诡异的红光。
一个巨大的多面体红色能量球,在金属舱内缓缓升起,向外辐射出一圈圈足以将物质直接分解的数据波纹。
这是当年那个第一个坠毁于此的“倒霉蛋”穿越者,留下的最后底牌——玉石俱焚!
底比斯寝殿内。
时黎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眼底的情潮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极致的冰冷和无语。
那根本不是什么神力,那是能将方圆千里内一切生命体直接“格式化”的范围性自毁程序!
“靠。”
时黎在心底罕见地爆了句粗口。
这什么猪队友前辈,不仅留了个老古董防火墙,还特么留了个拉着全世界陪葬的自毁程序?就这水平还玩穿书?格局小了啊兄弟!
“赛特斯!”
时黎一把揪住还在埋头苦干的暴君的头发,硬生生将人从自己身前拽了起来。
赛特斯被迫抬起头,嘴角还挂着一丝暧昧的水光,被扯得一个踉跄。
那双暗金色的眼睛里,满是欲求不满的疯狂与迷茫。
“怎么了?”赛特斯声音嘶哑得不像话,胸膛剧烈起伏着,“弄疼你了?”
“有人碰了不该碰的烂摊子。”
时黎随手扯过一件黑金色的法老披风,裹住自己。
他懒得解释,只是看着赛特斯,声音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绝对命令感:
“穿衣服,拿剑。”
赛特斯甚至没问“去哪”或“为什么”。
前一秒还在极致欢愉中的野兽,听到指令的瞬间,舔了下嘴角,眼底的迷乱瞬间被凛冽的杀意取代。
“遵命。”
赛特斯毫不在意自己同样赤裸的身体,转身抓起地上的黑金铠甲,以恐怖的速度穿戴整齐。
他握住重剑,像一堵不可逾越的城墙,挡在时黎身前。
“去杀谁?”
时黎看着他那张杀气腾腾的脸,冷笑一声。
“去给你上一堂,这个世界之外的‘清理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