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地最深处,被黑色防沙帐幔围出了一方隐秘的露天泉水。
时黎赤足走下石阶,齐腰深的温热泉水瞬间包裹住他。
他没有脱下那身贴身的纯白细亚麻长衣。
古埃及的卡拉西里斯面料一沾水,就变得半透,死死贴在皮肤上,勾勒出单薄而流畅的身体线条。
时黎闭上眼,靠在光滑的岩壁上。
这几日强撑出的神明架子,在氤氲的水汽中一点点剥落。
脑子里还回荡着那只疯狗卑微又赤诚的低吼——“这辈子,下辈子,我都只给你一个人当狗!”
“哗啦。”
帐幔入口传来一声轻响。
时黎没睁眼。
这地方,敢不经通报就闯进来的,只有那头不讲理的疯犬。
沉重的脚步声停在池边。
时黎掀开眼皮,隔着朦胧水汽看去。
赛特斯脱了铠甲,只穿一条白色亚麻短裙,古铜色的精壮上身暴露在夜风里。
但他状态很不对。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古铜色的皮肤泛着一层要烧起来的暗红,浑身肌肉都在极细微地发抖。
“风暴之神”的力量反噬了。
白天为了护他,赛特斯强行催动了那股力量,此刻,报应来了。
赛特斯盯着水池中央的时黎,那双暗金色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像在沙漠里渴了十天十夜的旅人,终于看到了唯一的水源。
可他没动。
他双手抠着岸边的岩石,指甲因用力而崩裂,渗出血丝。
他在用最后一丝理智,对抗体内那头叫嚣着要冲下去“吞噬”时黎的恶兽。
“哥哥……”
赛特斯喉咙里挤出的声音嘶哑得像吞了火炭。
“我好热……脑子里有东西在烧……”
他不敢再往前一步,怕自己失控的力道会在这小小的水池里,把时黎那截细腰生生折断。
时黎看着岸边那头被折磨得双目赤红,却还死守着底线不肯伤他的野兽,心底最冷硬的那根弦,彻底软了。
他没有后退。
时黎伸出湿漉漉的手臂,指尖在月光下白得晃眼。他轻轻拨了下水面,水声清脆。
“赛特斯。”
他仰起头,湿透的白袍紧贴着精致的锁骨,声音在水汽里透出致命的蛊惑。
“水很凉。”时黎看着他,“你想要神明,赐你甘霖吗?”
这句话,是切断理智的最后一刀。
“哗啦——!!!”
赛特斯再也忍不住,像一头扑食的黑豹,连短裙都没脱,直接跃入水中!
水花炸开。
他大步跨到时黎面前,滚烫的身躯像一堵墙,将时黎死死堵在角落的岩壁上。
太热了。
隔着泉水,时黎都能感觉到他身上那惊人的高温。
“我要……”
赛特斯粗重地喘息,双手撑在时黎耳侧的岩壁上,不敢碰他。
他像条濒死的巨犬,把那颗烧得发昏的脑袋,猛地埋进时黎湿漉漉的颈窝。
“哥哥……救我……我好渴。”
赛特斯闭着眼,灼热的鼻息全喷在时黎的脖子上,急促地伸出舌尖,去舔那些尚未滑落的、冰凉的泉水珠。
粗糙的舌面刮过敏感的颈侧动脉。
一股麻意从时黎的脊椎窜上头顶。
“那就喝。”
时黎没推开他。
他抬起手,穿过赛特斯沾水的黑发,指腹轻柔地按着他因痛苦而紧绷的后脑。
得到允许的暴君,彻底疯了。
赛特斯不再满足于水珠。
他张开嘴,隔着那层湿透的半透明长衣,一口含住了时黎锁骨下方的那片皮肤!
“唔—!”
时黎的下颌猛地扬起,喉结滚了一下。
他没想到赛特斯会隔着布料咬上来。
温热的泉水、冰凉的亚麻、还有赛特斯烙铁般的口腔,三种温差在同一处炸开!
赛特斯的犬齿隔着布料,不轻不重地磨着那块软肉,没有咬破,只是极其用力地吸吮。
他要将时黎体内的清冷与没药香气,连同泉水一起,全都吞进自己快要烧干的灵魂里。
“赛特斯……你弄疼我了……”
时黎眼尾泛起潮红,伸手去推赛特斯的肩膀,手心却只碰到钢铁般坚硬的肌肉。
“别躲。”
赛特斯含糊地命令,声音沙哑。
他的手终于离开岩壁,转而死死扣住时黎在水下那截不堪一握的细腰。
隔靴搔痒般的吸吮已经不够了。
赛特斯猛地抬头,暗金色的眼睛里燃烧着纯粹的欲念和依赖。
他一把抓住时黎胸前的湿袍领口。
“撕啦——”
名贵的细亚麻布在水下应声撕裂。
大片苍白的胸膛在水波荡漾下彻底暴露。时黎胸前那枚青金石扳指和月亮神护身符串成的项链,在月光下闪着幽蓝的光。
那是他的命门。
赛特斯盯着那枚护身符,又盯着护身符下神明的身体,喉结疯狂滚动。
他低下头,直接吻住了时黎因缺氧而微张的嘴唇。
这不是掠夺。
这是一个极尽索求的深吻。
赛特斯的舌尖撬开时黎的牙关,疯狂攫取着他口中的气息。他的手在水下顺着时黎的脊椎一寸寸上滑,粗糙的薄茧刮过敏感的腰窝,激起一阵阵轻颤。
水声哗啦作响。
帐幔外是十万人的沉睡,帐幔内,是属于埃及最高统治者隐秘的放纵。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时黎快要在水里脱力,赛特斯才恋恋不舍地松开他。
时黎靠着岩壁大口喘息,嘴唇被蹂躏得殷红,眼角挂着水珠。那副高高在上的神明架子,此刻碎得彻底,透出惊心动魄的靡丽。
反观赛特斯,得到“甘霖”的滋润,他身上的恐怖高温奇迹般地褪去,眼中的血丝也淡了。
他紧紧抱着时黎,下巴搁在他肩上,像一头吃饱喝足、被顺好毛的大型猛犬。
“还渴吗?”时黎缓过劲,没好气地捏住赛特斯的一只耳朵拧了拧。
“渴。”
赛特斯毫不犹豫,顺着时黎的力道,厚着脸皮在他颈窝里蹭了蹭。
“哥哥的水,我这辈子都喝不够。”
这句荤到没边的话,让时黎的耳根瞬间烧了起来。
“闭嘴。再乱吠,我把你舌头割了。”
时黎的训斥没有半点杀伤力,倒像纵容。
赛特斯低低地笑,胸腔的震动传导过来。
他忽然敛了笑意,扶着时黎的肩膀,认真地看着他。他的手指极其珍视地抚上时黎胸前那枚月亮神护身符。
“哥哥。”赛特斯的声音透着剖开灵魂般的赤诚,“明天就要回底比斯了。”
“那个赫梯祭司说,凑齐日月钥匙,就能剥离我体内的怪物。”
赛特斯抓起时黎的手,死死按在自己左胸口,感受着自己的心跳。
“但如果剥离它会让你受一点伤,或者需要你的一滴血,”暴君的眼神透着决绝,“那我宁可一辈子当个怪物,宁可每晚像狗一样求你赏口水喝,也绝不启动那个阵法。”
时黎的指尖下,是赛特斯强有力的心跳。
他看着眼前这个为了不让他受一点疼,宁愿自己永世受诅咒的傻子。
心底那抹清冷彻底融化了。
时黎反手握住赛特斯的手,微微仰头,在他的下巴上安抚性地亲了一下。
“别瞎操心。”
时黎的指尖敲了敲赛特斯的心口,一字一句,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和承诺。
“回了底比斯,乖乖听我的。”
“我的人,我说了算。”
赛特斯眼底的爱意浓得化不开。
他再次低头,将那个还未结束的吻,更深地印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