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龛外,风沙砸在岩壁上,发出沉闷的轰响。
赛特斯拔开羊皮水囊的塞子,递了过去。
“喝水。”
时黎没有张嘴。
他靠在石壁上,缓缓掀开眼帘。原本没有焦距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中重新聚拢,视线落在赛特斯的脸上。
赛特斯递水的手停在半空。
“你看得见了。”
“怎么。”时黎看着他,嗓音带着几分大病初愈的微哑,“法老没当够导盲犬,很失望?”
“是有点。”
赛特斯没有任何掩饰。他收回水囊,自己仰头灌下一大口。
下一秒,他高大的身躯直接压了过来。
赛特斯单手捏住时黎的下颌,迫使他微微仰起脸,直接吻了上去。
清水顺着交叠的唇齿,被强行渡进了时黎的口中。
“唔……”
时黎的后背抵死在石壁上,喉结滚动,被迫咽下了那口水。几滴水渍顺着唇角滑落,流进他半湿的细亚麻白袍里。
时黎抬手推在赛特斯的胸甲上,拉开了一点距离。
“我看得见。自己会拿。”
他用拇指抹去时黎唇角的水痕,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那双恢复了清冷的眼睛。
“你刚才瞎的时候,这种喂法,你喝得很习惯。”
时黎冷眼看着他这副理直气壮的无赖样。
“那是应急。现在把你的爪子拿开。”
赛特斯不仅没拿开,视线反而顺着时黎的下颌一路往下,停在那件紧贴在身上的白袍上。
神庙地底的阴冷河水早就将这件衣服浸透,此刻在逼仄的石龛里,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衣服脱了。”赛特斯吐出四个字。
“放肆。”时黎的语气没有半点起伏。
赛特斯根本不吃他高高在上的那一套。
他直接伸手,按在时黎腰间的系带上。
“你衣服是湿的。这里风沙要刮一整夜。”
赛特斯盯着时黎,“你现在连站都站不稳。如果神明冻死了,我上哪去找第二个主人?”
时黎一把按住他试图解开系带的手。
“赛特斯,你越界了。”
“越界?”
赛特斯反手扣住时黎的五指,十指强硬地交叉相扣,将那只手死死按在石壁上。
他单手解开自己身上那件宽大的黑金战袍,直接甩在地上。
紧接着是沉重的胸甲、臂钏。
金属砸在石板上,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响动。
不过片刻,埃及的战神法老褪去了所有的防备,全身上下只剩下一条单薄的亚麻短裙。
他身上那股属于大漠武将的惊人体温,在寒冷的石龛中散发开来,甚至带着一点点灼人的烫意。
赛特斯重新拿起那件干燥的黑金披风,将两人一齐裹了进去。
他毫不讲理地往前一倾,滚烫的胸膛直接贴上了时黎的身体。
“这叫信徒的供奉。”
赛特斯低下头,嘴唇贴着时黎的耳廓,声音里透着偏执。
“我的体温管够。你自己脱,还是我帮你撕?”
时黎被那股极具压迫感的热量烫得指尖微颤。
他看了一眼赛特斯眼底那股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疯劲儿,知道今天这头恶犬是绝不会退让了。
“松手。”
时黎冷冷地出声。
赛特斯顺从地松开了扣着他的手。
时黎没有避开赛特斯的视线。
他单手解开腰间的活结,那件湿透的细亚麻长袍顺着削瘦的肩膀滑落,堆叠在石台上。
失去衣物的阻隔,两人的体温在披风狭小的空间内彻底碰撞。
时黎倒抽了一口凉气。
他的脊背完全陷入了赛特斯的怀里,男人手臂上的肌肉像是一堵坚不可摧的铁墙,将他严丝合缝地圈了起来。
“满意了?”
时黎靠在他怀里,语气带着一丝嘲弄。
“埃及的法老,现在沦落到给人当火炉了。”
赛特斯收紧了手臂,将下巴搁在时黎的颈窝里。
他贪恋地感受着怀里人逐渐回暖的体温。
“当火炉怎么了。”
赛特斯的声音闷在时黎的颈侧,“你连命都是我供着的。借我抱一晚,你亏吗?”
“不亏。”
时黎闭上眼,因为身体的回暖,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点倦意。
“但如果你再敢乱动一下。明天的太阳,你就不用看了。”
赛特斯停下了原本想要往下探索的手。
他知道,这已经是这位清冷神明能做出的最大让步。
“我不动。”
赛特斯侧过脸,嘴唇克制地贴在时黎颈侧那枚幽蓝色的权限印记上。
“哥哥。你睡吧。我守着。”
……
次日,风沙停歇。
底比斯王宫,议事大殿。
大军从红海凯旋的消息,让整个底比斯的朝堂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因为他们听到了一个传闻——
法老在红海,将阿蒙神庙最后的一批隐修者,全部屠杀殆尽。
王座上。
赛特斯穿着一身全新的黄金铠甲,大刀金马地坐在最高处。
时黎坐在他右侧的象牙雕花椅上,重新换上了一尘不染的大祭司白袍。
阶下,十几名旧贵族战战兢兢地跪伏在地。
为首的老臣双手捧着一卷莎草纸,声音抖得像筛糠:
“陛下……神庙的隐修者乃是阿蒙神的使者……您在红海将他们赶尽杀绝,民间已有流言,说您被……被妖邪蛊惑,要推翻埃及的信仰……”
老臣根本不敢看时黎,但话里话外的矛头,直指坐在王座旁的大祭司。
大殿内死寂。
赛特斯没有说话。
他转过头,看向坐在身旁的时黎。
他在等。
等他的神明下达指令。
时黎靠在椅背上,指尖在绿松石权杖上敲击了两下。
“哒、哒。”
清脆的声音在大殿内响起。
“流言说,法老被妖邪蛊惑?”
时黎看着下方跪着的老臣,语气清冷,没有一丝怒意。
“是……是的,大人。”老臣咽了口唾沫。
时黎微微偏头,看向赛特斯。
“法老。他们说你是被我蛊惑的。”
赛特斯站起身。
他一步步走下台阶,停在那个老臣的面前。
他低下头,暗金色的眼睛里有一种看戏般的嘲弄。
“你们搞错了一件事。”
赛特斯的声音传遍整个大殿。
“他没有蛊惑我。”
赛特斯转过身,面向时黎。
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埃及的战神将右手按在左胸,庄重地弯下了腰。
“是我,在死皮赖脸地求着他留下。”
赛特斯抬起头,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时黎,话却是对着身后的大臣说的。
“你们口中的阿蒙神,给不了我命。但他能。”
大殿内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赛特斯直起身,目光扫过那些瑟瑟发抖的贵族。
“去告诉民间的人。从今天起,底比斯只有一位神。”
“谁再敢提‘妖邪’两个字。”
赛特斯走回王座,极其自然地伸手,替时黎理了理垂落的白袍衣摆。
“我就亲自去他的家里,教教他什么叫真正的妖邪。”
老臣瘫软在地,连滚带爬地退出了大殿。
朝堂散去。
大殿内只剩下两人。
时黎看着还在给自己整理衣摆的赛特斯,嘴角极轻地扯了一下。
“你刚才在大殿上,演得挺像那么回事。”
赛特斯抬起头。
没有了外人,他那副不可一世的暴君面孔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直接单膝跪在时黎的椅子旁,把头凑了过去。
“我没演。”
赛特斯盯着时黎的眼睛,声音里透着一股明显的邀功意味。
“哥哥。我刚才在他们面前,把我的底牌全亮了。”
他拉起时黎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
“现在全埃及都知道,我是你的一条狗。”
“你是不是,该给我点奖励?”
时黎看着这只随时随地都在索要关注的疯犬。
他没有收回手,指腹在赛特斯的侧脸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想要奖励?”时黎问。
“想。”赛特斯答得理直气壮。
时黎站起身,神杖点在地面上。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赛特斯,清冷的嗓音里带上了一丝罕见的纵容。
“今晚,来我寝殿。”
时黎转过身,留下一个绝美的白色背影。
“把门锁死。我教教你,怎么当一条好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