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还残留着数据怪物崩解后的焦糊味,混着血腥气,刺得人鼻子发酸。
赛特斯单膝跪在时黎面前,仰着头,那双杀气未褪的暗金色眼睛,此刻死死锁着时黎的嘴唇。
目的性强得骇人。
“补上?”
时黎掀了掀眼皮,看着这只刚干完活就迫不及待跑来讨赏的疯狗,几乎要被气笑。
“我刚才那一套底层权限都给你了,还不够?”
赛特斯非但没退,反而膝行半寸,军靴在金属地面上刮出刺耳的摩擦声。
“不够。”
他脸上写满“我在算账”,语气硬得像块石头:“加班费、精神损失费、工伤补贴。刚才那点,连定金都算不上。”
时黎搭在膝盖上的手指顿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公元前一千多年的古埃及统治者,一本正经地往外蹦现代劳动法词汇,一时竟有些卡壳。
赛特斯见他不说话,以为他想赖账。
他抬起那只还沾着灰的手,指节刻意地碰了碰自己下唇上那道还在渗血的咬痕。
“这。”赛特斯咬字清晰,“五星好评返现,懂?”
时黎:“……”
密室里安静了足足五秒。
“赛特斯,”时黎的声音听不出情绪,“这些词,你从哪儿学的?”
赛特斯放下手,胸膛挺得笔直。
“无师自通。”他脸不红心不跳,“权限接驳的时候,顺便从你脑子里‘看’到了一些有用的东西。”
很好。
系统底层通道不仅漏了能量,还把他的网络词汇库给打包送过去了。
时黎被他这套理直气壮的歪理邪说彻底搞没了脾气。
“行。”
时黎倾身向前。
苍白的手指探出,一把捏住了赛特斯的下巴,指腹用力压着对方冷硬的下颌线。
“既然账算得这么清楚,”时黎压低了声音,带着审视的意味,“我就给你结算尾款。”
赛特斯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他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呼吸陡然变沉。那股独属于时黎的没药冷香,夹着一丝水汽,直往他鼻腔里钻。
越来越近了。
赛特斯甚至能从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看见自己狼狈又狂热的倒影。
他闭上眼,微微仰头,屏住呼吸,等待那个带着血腥味的奖赏。
一秒。
两秒。
预想中的触感迟迟没有落下。
温热的呼吸就停在他嘴唇前几毫米的地方,气流交错,撩得人心痒,却偏偏不肯再推进分毫。
赛特斯猛地睁开眼。
时黎就停在那里,捏着他下巴的手没松,眼神里的玩味却藏不住了。
“不过,”时黎看着他眼底瞬间翻涌的焦躁,一字一句地开口,“这是付费内容。”
拇指在赛特斯的唇角轻轻一刮,时黎便干脆地松开手,靠回了冰冷的石壁上。
“法老陛下,你拿什么付账?”
这一下悬崖勒马,比直接捅赛特斯一刀还狠。
他浑身的火都被勾起来了,不上不下地卡在喉咙里,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
赛特斯愣在原地。
他看看自己空荡荡的手,又看看四周一地的金属破烂。
他穷得只剩下自己。
那张冷酷的脸上,难得浮现出一丝“你这不是为难我老实人吗”的憋屈。
时黎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等着这头疯犬知难而退。
然而,他还是低估了埃及战神的下限。
赛特斯的眼珠转了一圈,突然猛地往前一扑,双臂如铁钳,死死抱住了时黎的大腿!
“肉偿行不行?”
赛特斯把脸埋在时黎的膝盖上,再抬头时,那双暗金色的眼睛亮得吓人,法老的脸面被他丢得一干二净。
“八块腹肌,公狗腰。全埃及绝版,只此一份。”
他一边说,一边强硬地抓起时黎垂落的手,猛地按在自己壁垒分明的腹肌上。
“包您满意。”
赛特斯的声音哑得快要烧起来,隔着时黎的手背,滚烫的呼吸喷薄而出。
“不满意,不要钱。”
手心下的触感坚实、滚烫,随着他的呼吸极有规律地起伏,充满了惊人的爆发力。
时黎的手指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这疯狗,耍起流氓来简直无师自通。
“你倒是会给自己找销路。”
时黎没抽手,反而顺着腹肌的沟壑,指腹往下慢悠悠地划了半寸。
赛特斯浑身一僵,肌肉绷得像一块铁板。
他抱着时黎大腿的手臂骤然收紧,额角青筋都因极度的隐忍而突突直跳。
“货就在这儿。”赛特斯的呼吸全乱了,“主人,验货吗?”
时黎垂眸看着他。
在这幽暗的地下,这个曾号令千军的男人,把最脆弱的腹部和所有的尊严,都摊开在了他的手下。
只为换一个吻。
时黎的指尖在那块紧绷的肌肉上停住。
“既然是白送的,”他倾下身,手指插进赛特斯扎手的黑发里,微微用力将他的头往上一抬,“那我就勉为其难,收了这笔烂账。”
说完,他俯身,一口咬上了赛特斯的嘴唇。
赛特斯在接触到的瞬间,彻底反客为主。被压抑到极致的渴望如火山喷发,他凭借着最原始的本能,贪婪地攫取着肖想已久的气息。
时黎被他吻得后背撞上石壁。
赛特斯的手掌及时托住他的后脑,将他牢牢护在自己和坚硬的墙壁之间。
血腥味、没药的冷香,以及男人身上那股野性的气息,在这场所谓的“尾款结算”里,彻底交融。
赛特斯的吻极具侵略性,却又在每一个转折处,小心地避开了时黎唇上先前被咬破的伤口。
他在用行动证明,这具身体,连同这八块腹肌和公狗腰,都是神明的私有物。
密室里,只剩下急促的喘息和衣料摩擦的声响。
直到时黎的呼吸开始不稳,指尖在赛特斯的后颈上用力掐了一下,赛特斯才恋恋不舍地退开。
他喘着粗气,额头抵着时黎的额头,嘴角还挂着一丝可疑的水光,眼底的暗金色却亮得惊人。
“好评吗?”他盯着时黎泛红的眼尾,语气里满是得逞后的餍足。
时黎平复着呼吸,冷冷扫了他一眼。
“差评。”
他扯过赛特斯的披风,擦了擦嘴角,“服务态度恶劣,动作粗暴,扣钱。”
赛特斯不仅没恼,反而低低地笑出了声。
他凑过去,在时黎的唇角“吧唧”亲了一口,响亮又无赖。
“那不行。钱货两讫,概不退换。”
他站起身,大马金刀地将地上的黄金重剑捡起扛在肩上,刚才那副不要脸的样子瞬间收敛,重新变回了那个杀伐果断的战神。
“走吧,主人。”
赛特斯看向密室尽头那扇刚刚开启的青铜门。
“我去给你赚下一笔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