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比斯王宫的寝殿内,只剩下长明灯微弱的火光。
“上来吧。”
这三个字,轻得像一声叹息。
赛特斯站起身。
他那双刚在冷水里搓洗三遍的手,还带着刺骨的凉意。
他没擦,任由水珠顺着指节滑落,大步跨上了那张宽大的软榻。
高大的身躯覆了下来。
赛特斯牢记着刚才的“规矩”。他用那双带着凉意的手,规矩地撑在时黎耳侧的软枕上。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
男人胸膛滚烫的热量,与指尖的凉水形成鲜明对比,激得时黎在白袍下微微瑟缩了一下。
“手很凉。”时黎看着悬在上方的人,声音在寂静中透着一丝慵懒。
“但这里在烧。”
赛特斯低着头,视线死死钉在时黎的唇上。
他没有吻下去。
他记着时黎那句“把命脉交给对方的节奏”。
他死死压着那股想把人拆吞入腹的本能,等着神明的下一步指令。
时黎看着那双在暗处隐隐发红的眼睛。
这只疯狗现在的样子,就像一头蓄势待发的凶兽,只要松开哪怕一毫厘的枷锁,就会扑上来咬断所有理智。
时黎的指尖,抵在了赛特斯的胸甲扣上。
“继续。”
指令下达。
赛特斯喉结狠狠一滚。
他终于低下头,吻住了那肖想了一整晚的嘴唇。
不同于以往的任何一次。
这一次的亲吻,慢得让人头皮发麻。
赛特斯完全收敛了獠牙,用嘴唇和舌尖,一点点描摹着时黎的唇线。他的呼吸被刻意压制,每一次吞咽,都在试探着时黎的底线。
那件雪白的细亚麻长衣,在两人贴合的碾压中,逐渐起了深深浅浅的褶皱。
时黎闭着眼。
这种被彻底驯化的猛兽,用最温顺的姿态进行着最深层的侵略。等回过神,五感早已被缴械投降,再无反抗余地。
赛特斯的唇顺着时黎的下颌,一路滑到颈侧那枚幽蓝色的权限印记上。
他停在那里,呼吸到底还是乱了一拍。
“哥哥。”
赛特斯的声音压在时黎的颈窝里,哑得像是被火燎过。
“刚才那场,我及格了。”
时黎的指腹没入他扎手的黑发里,不轻不重地应了一声:“嗯。”
赛特斯抬起头,那双暗金色的眼眸在昏暗中亮得惊人,透着一种得寸进尺的野心。
“那作为成绩优异的信徒。”
他盯着时黎,一字一顿,说出一个从时黎那儿偷学来的新词:
“能不能,申请加试?”
时黎的手指顿住了。
他掀开眼皮,看着这头一本正经提出非分之想的恶犬。
“你想加试什么?”
赛特斯单手扣住时黎的腰,将两人之间最后一道缝隙碾碎、贴紧。
“考我的服从。”
赛特斯的鼻息打在时黎的锁骨上,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自毁的狂热:
“考我在最疯、最失控的时候,只要你一句话,我能不能死死停住。”
这句话,把这场床榻之上的拉扯,直接推向了最极致的心理博弈。
时黎看着他。
这疯狗是在拿自己的理智做赌注,换取更深一层的纵容。
“好。”
时黎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不合格,你就滚去尼罗河里清醒一晚。”
“遵命。”
话音一落,赛特斯眼底的克制瞬间崩盘。
他不再压抑呼吸,那具常年征战的体魄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他用最蛮横、却又避开了所有脆弱关节的姿态,将时黎彻底钉死在雪豹皮上。
寂静的寝殿里,只剩下皮革被攥紧的闷响,以及越来越粗重的喘息。
汗水顺着赛特斯的额头砸下,落入时黎散开的领口深处。
这是一场游走在失控边缘的角力。
赛特斯的动作越来越凶狠,眼底的暗金色已经完全被欲念吞没,他像一头彻底挣脱了锁链的野兽,要在今晚把所有的账全部讨回来。
就在他即将攀升到那个最要命的临界点。
就在他以为自己马上就要彻底沦陷在这片没药冷香中时。
“停。”
时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稳的微喘,在这场风暴的最高潮,不带任何预兆地砸了下来。
赛特斯的身体,在一瞬间僵成了铁块。
所有的血液都在倒流,所有的神经都在叫嚣着继续。
他的眼睛已经红得滴血,额角青筋暴起,突突直跳。
但他没有动。
他死死地撑在时黎的上方,双臂的肌肉因为极度的隐忍而疯狂战栗,连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时黎看着悬在自己上方、快要被逼疯的男人。
“忍住。”
时黎的手指划过他紧绷的腹肌,“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动。”
赛特斯死死咬着牙,汗水如雨般落下。
他看着时黎那双清冷中透着掌控的眼睛,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又痛又爽的闷吼。
“是……主人。”
这场名为“加试”的折磨,成了这头疯犬心甘情愿套上的、最牢不可破的枷锁。
……
次日清晨。
底比斯王宫,百柱大厅。
早朝的气氛格外压抑。经过昨夜刺客的清洗,几位旧贵族的脸色惨白,战战兢兢地站在阶下。
赛特斯坐在高高的王座上。
他今天穿了一身暗金色的法老常服。虽然神色冷硬如死神,但仔细看去,他那双暗金色的眼睛里,却透着一股吃饱餍足的慵懒。
时黎坐在右侧的珍珠垂帘后方,闭目养神。
昨晚的“加试”耗费了他不少精力,现在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
大殿中央,一名负责管理粮仓的地方执政官,正跪在地上汇报秋收的账目。
这执政官第一次面见传说中的暴君,紧张得满头是汗,为了掩饰恐惧,说话跟连珠炮似的,喘得像个破风箱。
“陛下……今年的麦田……收成、收成比往年……”
王座上,赛特斯的眉头拧了起来。
他听着那杂乱无章的喘息声,脑子里自动闪回昨晚在寝殿里,时黎那冷冷的一句“你的呼吸太乱,节奏毫无章法”。
这粗重的喘气声,在赛特斯听来,简直是噪音污染。
“当。”
赛特斯的手指在王座扶手上敲了一下。
汇报声戛然而止。
“停下。”
赛特斯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浑身发抖的执政官,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嫌弃。
“呼吸太乱,节奏毫无章法。”
赛特斯冷着脸,一字一顿地吐出了昨晚自己挨训的评语。
“谁教你这么急的?”
执政官懵了。
他呆滞地看着王座上的法老,脑子里一片空白。
汇报粮食账目……跟呼吸节奏有什么关系?
“控住你的气息,没有命令,不准快。”
赛特斯板着一张阎王脸,用最森严的口吻,下了道最离谱的圣旨:
“憋回去。重新按规矩说一遍。”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文武百官齐刷刷地打了个寒颤。
这是什么新的死刑标准?!法老现在杀人,已经进化到连呼吸频率不对都要掉脑袋了吗?!
那名执政官吓得差点当场尿裤子,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连气都不敢喘,一张脸憋得通红,断断续续、卡壳一样地往外蹦字:
“是……臣……憋着……臣慢点说……”
珍珠垂帘后方。
正在闭目养神的时黎,听到这该死的熟悉的台词,刚刚端起的一杯清水差点直接喷出来。
“这蠢狗。”
时黎放下水杯,在心底无语地扶住了额头。
“他是把卧室里的规矩,当成早朝KPI来考核了?”
时黎透过垂帘的缝隙,看着坐在王座上、一本正经用“床笫标准”要求百官的赛特斯。
看着那群吓得连呼吸都要数节拍的大臣。
那层万年不化的冰山面具,终于在这荒谬的场景下,彻底裂开了一道缝。
时黎低下头,肩膀控制不住地轻轻抖了两下。
一声极轻的笑,逸散在垂帘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