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那条被切断激光网的甬道，前方豁然开朗。
脚下的金属网格不知何时化作了透明的强化玻璃。
赛特斯停下脚步，仰起头。
一座宏伟到无法估量的古埃及金字塔，正以一种完全违背物理常识的姿态，头朝下底朝上地倒悬在半空中。
倒垂的塔尖距离地面不到两米，锋芒指向中央的一个黑色王座。
失重感在此处分外强烈，飘浮的碎石与青铜零件，无声宣告着这里是一处与外界隔绝的高维空间断层。
时黎站在赛特斯身侧，视网膜上的幽蓝数据流正疯狂刷新，解析着周遭的底层代码。
赛特斯握着剑柄，大拇指习惯性地摩挲了一下剑鞘边缘。
“这就是那个架构师的狗窝？除了倒着放，也没看出多高级。”
“高级的是里面藏着的东西。”
时黎的视线落在那个黑色王座上。
王座背对着他们。
在两人踏入这片空间的瞬间，它缓缓转动了半圈。
一个身穿纯黑长袍的人影，交叠着双腿，坐在上面。
那人没有戴面具。
当他的脸庞完全暴露在光线下时，赛特斯捏着剑柄的手背上，筋络根根暴起。
“咯吱。”
清晰的后槽牙磨错声，在死寂的空间里响起。
那张脸。
那清冷的眉眼，微微上扬的眼尾，连同那份居高临下的淡漠神态，都分毫不差地复刻了身边的时黎。
唯一的区别，是那双瞳孔里闪动着毫无温度的红色代码，一个完美复刻的时黎。
“001号实验体。”
王座上的黑袍“时黎”开口了，声音是单调的电子合成质感。
“你偏航了。站在你身边的，不过是一具被窃取的凡人躯壳。我才是创造你的高维意志。”
“过来。杀了他，我赐你回到星海的荣耀。”
这是顶级的心理战。
用着主人分毫不差的脸，下达着归位的指令。
他站在原地，双手拢在宽大的白袍袖口里，连解释的意图都没有。
他只偏过头，看了一眼身旁的这头恶犬，等着看他要怎么选。
“当啷！”
重剑出鞘，剑锋在地面拖出一道刺耳的火花。
赛特斯大步跨上前，高大的身躯将时黎完全挡在身后，他盯着王座上的那个黑袍人，眼神里的暴戾与厌恶凝成利刃。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顶着他的脸跟我说话。”
赛特斯的声音冷硬，杀意毕露。
王座上的黑袍人对这个反应流露出不解，红色的眼瞳闪动两下。
“逻辑错误。我拥有百分之百的管理员特征数据。你无法凭借外貌和声纹分辨真伪。”
“分辨你？”
赛特斯发出一声嗤笑，那笑声里满是荒唐。
他转回头，视线带着露骨的侵占意味，从时黎白袍微敞的领口一路向下，巡视着自己的领地。
随后，他再转回头，看着王座上的冒牌货，冷声开口。
“你这张假皮画得确实不差。但你弄错了一件事。”
赛特斯的语气里，透着一股下流的炫耀与狂妄。
“他身上的没药冷香，你这种破烂学不来。他看我的时候，哪怕再嫌弃，眼底也永远有我的位置。”
赛特斯将重剑举起，剑尖直指黑袍人的面门。
“最重要的是。”
“我昨晚刚在他的腰上留了四个指印，锁骨上还有一个牙印。你这层废铁壳子上，有吗？”
时黎：“……”
他闭了闭眼，额角的青筋抽动了一下。
这只不要脸的疯狗。
时黎在心底无声地骂了一句，让他找茬，不是让他当着AI的面开黄腔秀恩爱。
黑袍人的数据处理中枢对这种物理标记的宣告，出现了长达两秒的运算停滞。
“低劣的碳基生物情感。”
黑袍人站起身，无数红色的高维数据流在它周身汇聚成一柄巨大的光刃。
“既然你拒绝归位，那就随这具躯壳一起被格式化。”
“你他妈废话真多！”
赛特斯根本不等它聚能完毕，已然动了。
腿部肌肉发力，高大的身躯激射而出，踩得脚下强化玻璃寸寸碎裂，直冲而去。
没有花哨的法术，只有暴力的碾压。
“砰！”
黄金重剑携着赛特斯体内解封的全部力量，重重砸在黑袍人的光刃上。
红色的光盾只支撑了不到半秒。
“咔嚓！”
光刃碎裂。
重剑去势不止，从黑袍人的左肩直劈而下，将这具复制品硬生生剖成了两半。
蓝红交织的机油和数据碎片喷溅而出。
赛特斯对地上的残骸不屑一顾。
他转过身，快步走回时黎面前。
方才满身的杀气荡然无存，他自觉地把沾了脏污的重剑扔在一边，低下头，凑到时黎面前，一副等待奖赏的姿态。
“哥哥。”
赛特斯盯着时黎的眼睛，语气里满是急切的邀功。
“那张假脸太碍眼了，我把它砍烂了。”
他没敢去碰时黎的白袍，只用鼻尖虚虚地蹭了蹭时黎垂在身侧的手腕边缘。
“刚才那番话，我没说错吧。你腰上的印子，确实是我留的。”
时黎看着他这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嘴脸，抬起那只手，指腹在赛特斯的下巴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规矩是让你用到这种地方的？”
时黎的声音清淡，但那微微上扬的唇角却泄露了他眼底的纵容。
“好用就行。”
赛特斯顺着力道偏了偏头，嘴唇克制地贴在时黎的掌心。
就在这静谧的片刻。
“滴，滴，滴。”
四周的金属墙壁突然闪烁起刺目的血红警报灯。
被赛特斯劈成两半的黑袍残骸，并未彻底消散，那些红色的数据流疯狂蠕动重组，化作一团悬浮的能量球。
架构师的声音不再是合成音，转为一种气急败坏的疯狂与恶毒：
“你以为……你杀得了我？我只是个投射的节点……”
“001号！你以为这具碳基躯壳，能承载星海主宰百分之百的权限回收？”
那团红光冲向头顶的倒悬金字塔。
“物理常数剥离启动！你们谁都出不去了！”
“看看你的神明吧！一旦权限百分百载入，这具凡人的肉身就会因为无法承受高维能量，从内到外融化成一摊血水！”
“倒计时，十二个沙漏时！好好看着他死吧！哈哈哈哈！”
红光迸射，彻底封锁了这片空间的每一个角落。
赛特斯的身体定住了。
他抬起头，目光牢牢钉在时黎的脸上。
他苍白的肤色在血红的警报光芒下，透出一种透明的易碎感。
视网膜底层的进度条，正以一种不可逆转的态势，缓缓向前推进着权限解锁的数字。
百分之九十二……百分之九十三……
“哥哥。”
赛特斯的声音颤抖得不成调，他一把攥住时黎的手腕，力道大到骨节作响，眼眶在一瞬间充血泛红。
“它说的是真的？权限满了……你会死？”
ps：宝子们，还有人看吗？我觉得数据不会骗人，这可能是我写过人数最多，但是看到后面的人越少的一本书了，不应该添加科幻元素的，单纯的古埃及画风会好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