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神庙的穹顶漏下一线晨光,像一把手术刀,切割着满地的残垣断壁。
空气里那股甜腻靡乱的哈托尔香料味已经散尽,只剩下夜风带来的干冷。
时黎在铺着黑金披风的石台上睁开眼。
四肢百骸传来的酸楚感,清晰地提醒着他,这具凡人躯壳昨夜经历了怎样离谱的透支。
他微微偏过头。
赛特斯还在睡。
高大的埃及统帅侧着身,一条手臂依然霸道地横在他的腰上,将人死死圈在自己的领地里。
他眉骨深邃,睡着的模样褪去了白日里的暴戾,像一只吃饱喝足后的大型犬,乖得不行。
时黎的指尖顺着床沿垂落,无意识地,在那把与赛特斯命脉相连的黑色“水冷剑鞘”核心阵纹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哒、哒。”
睡梦中的赛特斯睫毛微颤。
那条揽在时黎腰间的手臂,在感受到阵纹敲击的瞬间,像是接收到了潜意识的安抚信号,本能地又收紧了半分,将下巴更深地埋进了时黎的肩窝里,轻轻蹭了蹭。
时黎看着这颗毛茸茸的脑袋,眼底闪过一丝无奈。
“我的战利品。”
时黎在心底冷静地评价。
“看来昨晚的‘保养’,属于防卫过当了。”
昨夜,在那股没药与金粉的催化下,时黎确实动过将主导权彻底攥在手里的念头。
他记得自己是如何居高临下地将赛特斯按在石柱上。
当时的赛特斯顺从得像只羔羊,甚至主动交出双手,任由时黎用那条黑牛皮锁带,将他那双能徒手捏碎精钢的手腕,虚虚地缚在头顶的浮雕上。
那是上位者对猎物的支配。
时黎跨坐在那具犹如铜墙铁壁般的身躯上。
但他严重低估了这具凡人躯壳的体力极限,也低估了这头疯犬,哪怕在极度克制下,依然无法掩饰的体型压制。
当他在昏暗中俯下身,试图用自己的节奏去主导这场“保养”时,赛特斯那双暗金色的眼睛里,不仅没有半点被支配的屈辱,反而翻涌着一种快要将人溺毙的狂热。
时黎的力气,在一次次的按压中迅速流失。
他试图将赛特斯压制在下方,但手掌按在那坚如铁石的胸肌上,竟然无法撼动分毫。每一次深入,都伴随着体力的急剧消耗,额头的冷汗顺着下颌滴落在赛特斯的颈窝里。
“哥哥。”
黑暗中,赛特斯笑了,声音又低又坏,带着一股子故意的纵容。
那条虚缚在头顶的黑牛皮锁带,被他的手腕轻易地挣断。
下一秒,天旋地转。
重量与体型差,让局势瞬间逆转。赛特斯毫不费力地托住时黎的腰背,将人反压在了石台上。
“你的手太冷,也太轻了。”
赛特斯低下头,珍而重之地吻去时黎额角的细汗。
“神明只负责享受供奉。这种出力的粗活,怎么能脏了主人的手。”
接下来的半宿。
时黎彻底失去了这场博弈的控制权。他所有试图抢回主导的指令,全被赛特斯用最不讲理的体温和绝对的体力优势,堵死在了唇齿之间。
那是一场打着“侍奉”旗号的,最彻底的吞噬。
回忆戛然而止。
时黎坐起身,披上一件干净的外衣。
他没有叫醒赛特斯,而是径直走向那尊被劈成两半的原初神像。
昨晚那股奇异的哈托尔香料,来得太诡异。
时黎抬手,幽蓝色的数据流再次侵入神像残骸的核心主板。
一串隐藏在最底层的乱码被强行破译。
【终极防御预案激活:当001号实验体叛逃,释放‘繁衍之毒’。】
【目的:利用生物本能摧毁实验体理智,通过交媾污染高维管理员的底层逻辑。双向毁灭。】
时黎的眼神在看完这行数据的瞬间,冷到极点。
原来如此。
那根本不是什么催情香料,而是那个“架构师”留下的最恶毒的陷阱。
他想让赛特斯在情欲中彻底失控,变成一头毫无理智的野兽,从而在“交融”中将病毒注入他的系统。
但架构师算错了一件事。
他错估了赛特斯对时黎近乎信仰的忠诚。
哪怕在那种足以摧毁理智的毒药作用下,赛特斯依然守住了那条“绝不伤害神明”的底线。
他宁可用极致的克制去承受药效的反噬,也要在清醒中确认时黎的每一个准许。
“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时黎指尖微动,直接将那段恶毒的代码数据捏成了齑粉。
“这架构师的底线,真是比下水道的废铁还臭。”
“哥哥。”
身后传来衣料摩擦的声音。
赛特斯不知何时已经醒了。他大步走过来,高大的身躯挡住神庙外的风沙,伸手揽住了时黎的腰。
他的视线落在时黎敲击剑鞘的手指上,眼底闪过一丝被顺毛后的愉悦。
“看什么呢?”赛特斯问。
“看一群死人的遗言。”时黎收回手,没有提香料的真相。
既然毒已经被他们用最荒谬的方式“解”了,就没必要再让这只疯狗感到自责。
“走了。”时黎转身,“回底比斯。”
……
神庙外,阳光刺目。
两人刚刚走出神庙的阴影。
时黎眼前的微型无人机视网膜界面上,突然闪过一片密密麻麻的红点。
“站住!”
前方的风化岩柱后,缓缓走出了数百名手持弯刀的沙漠佣兵。
为首的佣兵头目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目光贪婪地在时黎身上扫过:“埃及的法老,还有大祭司。有人出十箱黄金,买大祭司的命。法老陛下,您现在可是孤身一人,不如把人交出来,还能留个全尸,哈哈哈!”
赛特斯的脚步停住了。
他按在剑柄上的手,却没有立刻拔剑。
他反常地侧过头,看向身旁的时黎。
那双暗金色的眼眸里,没有对敌人的愤怒,只有一种等待指令的专注。
时黎看着眼前这群不知死活的炮灰,表情都没变一下。
他的指尖,在赛特斯腰间的黑色剑鞘上,极有节奏地敲击了三下。
“哒、哒、哒。”
“赛特斯。”时黎的声音清冷如常,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左前方,三十步。那块风化岩底部。”
赛特斯根本没问为什么。
在时黎话音落下的瞬间。
“铮!”
重剑出鞘!
赛特斯整个人如同一道黑色的利箭,没有冲向任何一个敌人,而是朝着时黎指定的风化岩爆射而去!
“他疯了?他在砍石头!”佣兵头目放声大笑。
然而,下一秒。
赛特斯的重剑带着开山裂石的巨力,狠狠砸在了风化岩最脆弱的承重基座上!
“轰隆——!”
那根高达十几丈的巨大岩柱,在精确的角度破坏下,轰然倒塌!
数以十吨计的巨石,带着毁灭的势能,砸向了佣兵最密集的左翼方阵!
惨叫声瞬间被巨石砸碎的闷响掩盖。
“右侧,十一步。横斩。”
时黎站在原地,声音没有半点起伏,仿佛在下达一段最简单的计算机指令。
赛特斯在漫天烟尘中,甚至不需要用眼睛去看。
他踩着倒塌的巨石腾空而起,向右侧盲挥出一道半月形的斩击。
“噗嗤!”
五名试图从视觉死角偷袭的刺客,被这一剑直接拦腰斩断!
“他……他怎么知道我们在哪?!”
剩下的佣兵彻底慌了。这个法老根本不看路!他就像个人形自走挂!那个白袍祭司就是他的遥控器,在玩一场他们根本看不懂的几何杀戮!
“正前方,五步。”
时黎的指尖在剑鞘上敲下最后一下。
“清场。”
“遵命,我的主人。”
赛特斯在空中折返,军靴重重地踏在佣兵头目的胸口上。
重剑自上而下,没有任何花哨。
“咔嚓。”
佣兵头目的头颅滚落在沙地上,眼睛里还残留着荒谬的恐惧。
他到死都没能靠近那个白袍大祭司的三尺之内。
满地尸骸,血流成河。
从头到尾,不到三分钟。
赛特斯站在血泊中,甩掉剑锋上的血迹。
他收剑入鞘,大步走回时黎身边。
在那群还在咽气的残兵绝望的注视下。
这位如同地狱死神般的埃及战神,熟练地弯下腰,把下巴轻轻搁在了时黎的肩膀上。
赛特斯微微偏着头,像只大型犬一样,享受地感受着时黎指尖在剑鞘上那种宣示主权的敲击。
“哥哥。”
赛特斯的声音里透着一股绿茶味:
“你的指令太准了。我连脑子都不用动,就杀完了。”
他无视了一地的血腥,嚣张地在时黎的颈窝里蹭了蹭。
“以后这种脏活,你只管动动嘴。我都替你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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