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作台上的幽蓝光芒还未完全褪去。
“咔嚓——”
银色金属舱的底座,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
高维科技的物理销毁,向来又快又狠,不留任何余地。
头顶那层厚重的玄武岩穹顶,裂开了一道漆黑的缝隙。
紧接着。
“轰——!”
尼罗河底的百万吨暗水,活像一头被惹毛的远古巨兽,卷着泥沙碎石,直接撞碎穹顶,从四面八方疯狂倒灌!
整座观察室在恐怖的水压下瞬间解体。
“闭气!”
水流砸下来的前一秒,赛特斯的声音在轰鸣中炸开。
他压根没管那些砸向自己的金属板,高大的身躯猛地扑上前,单手将时黎整个人死死揽进怀里,另一只手扯起宽大的黑金披风,将时黎的头和上半身完全罩住。
下一瞬,刺骨的河水彻底吞没了两人。
四周,是黑暗与失重。
水下世界死一般寂静,只有无数气泡翻滚的闷响,和要把人骨头活活碾碎的恐怖水压。
时黎的身体本就处于接驳权限后的亏空状态,冰冷的河水瞬间抽干了他最后一丝温度。
水流的冲击力极大,试图将纠缠在一起的两人强行撕开。
赛特斯的手臂却像铁铸的绞盘,死死锁在时黎的腰上。
他那双能在黑暗中视物的暗金色眼眸,此刻完全无视了周围砸落的巨石,死死盯着怀里的人。
时黎闭着眼,眉头紧锁。
胸腔里的氧气在低温刺激下,消耗得远比平时快。窒息感让他的脸色在水中白得吓人,几乎透明。
水流太过湍急,根本找不到向上的出口。
赛特斯只能抱着他,顺着暗河的激流,在错综复杂的地下岩洞里亡命穿梭。
一分钟。
两分钟。
时黎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攥紧了赛特斯胸前的束带,他的极限快到了。
肺部像是被钝刀子来回刮,本能驱使着他想要张嘴,去汲取那根本不存在的空气。
就在他唇缝微启,即将呛入冰冷河水的那一刻。
一只长满剑茧的大手,在水下捏住了他的下巴。
赛特斯猛地收紧手臂,将时黎狠狠拉向自己。
水波翻涌。
男人滚烫的嘴唇,严丝合缝地压了上来。
时黎的身体在水下猛地一震。
这不是一个吻。
这是最原始、最不讲道理的生命掠夺。
赛特斯撬开他紧咬的牙关,将自己肺里强压着的那口氧气,毫无保留地渡了过去。
气流顺着交叠的唇齿,强行灌入时黎快要炸裂的胸腔。
伴随这口救命气的,还有男人身上那股极具侵略性的血腥味——赛特斯那条被咬烂的小臂还在流血,血液在水中弥散,全被揉进了这个“吻”里。
“唔……”
时黎的睫毛在水中剧烈地颤了一下。
他被迫仰起头,承受着这种粗暴的给氧。缺氧让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双手本能地攀上赛特斯的肩膀,指甲在古铜色的肌肉上留下了几道无意识的抓痕。
赛特斯在水下睁着眼。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
看着这个高高在上的神明,此刻只能攀附着自己,靠他渡过去的空气维持心跳。
这种认知,比世间任何权力都让这头野兽上瘾。
赛特斯的犬齿,不轻不重地磕到了时黎的下唇。
渡气,变了味儿。
不再是单纯的给予,而是恨不得连着灵魂一起吞吃入腹的强占。舌尖扫过那片微凉的软肉,带着偏执的疯狂,逼着时黎将他的气息一丝不落地全盘接纳。
时黎在水下,缓缓睁开了眼。
那双清冷的眼眸底,闪过一丝冷芒。
“这狗东西,救个命都能顺杆爬。”
他没有推开他。
在这暗河底,他干脆放弃了所有挣扎。
他松开抓着赛特斯肩膀的手,转而极其顺从地,甚至带着几分蛊惑的意味,环住了赛特斯的脖颈。
他不仅接纳了那口氧气,甚至微微启唇,主动迎合了这场掠夺。
疯狗,上钩了。
水流在两人周身激荡。
赛特斯的呼吸,在一瞬间彻底乱了。
他那双在水下亮得吓人的竖瞳,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回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胸腔里那颗属于人类的心脏,在水底发出了擂鼓般的轰鸣。
他搂着时黎腰际的手臂,力道大得几乎要将那截细腰生生折断。
就在赛特斯的理智即将被这场水下索取彻底淹没时,前方的暗流突然出现一个巨大的向上旋涡。
赛特斯猛地回神。
他单脚在岩壁上重重一蹬,借着水流的推力,抱着时黎,像一条发了疯的黑龙,逆着水流直冲水面!
“哗啦——!”
两人破水而出。
这是一处隐秘的天然地下溶洞,四周的钟乳石散发着幽绿色的微光。
赛特斯抱着时黎爬上岸,将人重重放在一块平坦的石台上。
“咳咳……”
时黎偏过头,咳出几口呛进气管的冷水。
那件细亚麻白袍湿透后死死贴在身上,将所有清瘦而流畅的线条暴露无遗。湿漉漉的黑发贴在苍白的脸颊上,眼尾被缺氧逼出了一抹惊心动魄的红。
赛特斯跪在他身旁,浑身都在滴水,胸甲早就在水下不知所踪。
他没管自己手臂上那个还在渗血的牙印。
视线死死钉在时黎那张被吻得微肿、泛着水光的嘴唇上。
赛特斯的胸膛剧烈起伏着。
他突然俯下身,双手撑在时黎的脸颊两侧,将人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下。
水珠顺着他的鼻尖,滴落在时黎的锁骨上。
“你刚才,在水底下回吻我了。”
赛特斯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语气里透着一种抓到主人把柄后,死不松口的咬定。
“你没有推开。”
时黎平复着呼吸。
他看着悬在自己上方的这只落汤狗,眼底没有半点被抓包的窘迫。
“你渡的气太少。”
时黎伸出冰凉的手,指背缓慢地,顺着赛特斯往下滴水的下颌线滑过。
“我不主动点,难道在水底憋死?”
这种理直气壮的借口,配上那副清冷禁欲的表情,简直把恶劣发挥到了极点。
赛特斯的喉结重重地滚了一下。
他不仅没被打击到,反而压得更低,直接将额头抵在了时黎的额头上。
“不够,是吗。”
赛特斯的呼吸喷在时黎脸上,带着尚未平息的野性。
“那现在不在水里了。”
他盯着时黎的眼睛,一字一顿。
“空气,管够。”
“哥哥。张嘴。”
这已经不是请求,这是在拿着救命的借口,光明正大地行使他作为“锚点”的特权。
时黎看着他眼底那股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疯劲儿。
他的指尖顺着赛特斯的颈部滑落,揪住了男人腰间普林特短裙的边缘。
往下,轻轻一拽。
“那就看看。”
时黎的声音在滴水的溶洞里,透着纵容。
“你的气,够不够我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