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悬金字塔底部的红光,在幽蓝色的数据流冲刷下,彻底湮灭。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半个时辰,又或许更久。
双向焊死的能量通道内,那种近乎掠夺的循环终于抵达了饱和的临界点。
“咔。”
时黎主动切断了连接。
失重感瞬间抽离,那种被高维能量强行灌满骨头缝的酥麻感也随之褪去。
赛特斯的手臂依然铁箍般锁着时黎的腰。他没有退开,反而将脸更深地埋进时黎的颈窝,胸膛起伏大得惊人,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满足的颤音。
显然,他还沉浸在那种灵魂交融的余韵里。
时黎靠着冰冷的金属舱壁,原本苍白的脸色,此刻因气血充盈而透出一层罕见的薄红。
细亚麻的白袍早就被汗浸透,黏腻地贴在身上,勾勒出清瘦的线条。
“充够了就滚起来。”
时黎的声音在死寂中响起,带着一丝事后的沙哑和慵懒。他垂下眼,看着那颗赖在自己颈侧不肯动的黑色脑袋。
“你很重。”
赛特斯非但没起,反而放肆地偏了偏头。
挺直的鼻梁隔着湿透的布料,在时黎的锁骨上不轻不重地蹭了一下,像只撒娇的大型犬。
“没充够。”
他的声音压在时黎的皮肉上,带着餍足后特有的沙哑与黏糊。
“这条线焊死了。我一停,这里就空得发慌。”
他抓起时黎的手,按在自己左胸那个幽蓝色的印记上。
“哥哥,它在跳。它还想要。”
这头恶犬,吃饱喝足了还要卖乖。
时黎没把手抽回来。
他由着赛特斯按着,指尖极其随意地在那块结实的胸肌上敲了敲。
“想要?”
时黎微微扬起下颌,清冷的视线越过赛特斯的肩膀,望向头顶那片被封死的玄武岩穹顶。
“那就上去。”
时黎的语气里,是上位者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把你刚才吃进去的能量,一滴不剩,全给我砸在那块石头上。砸开了,算你及格。砸不开……”
时黎的指甲极其恶劣地在赛特斯的印记上刮了一下。
“明天就把你丢进尼罗河喂鳄鱼。”
赛特斯的脊背瞬间绷紧。
他猛地抬头,那双暗金色的眼睛里,哪还有半分刚才的虚弱!
吃饱了的猛兽,此刻浑身上下都沸腾着足以撕裂苍穹的狂暴力量。
“遵命,我的主人。”
赛特斯松开手,站起身。
他大步走到那把黄金重剑前,单手将其从地上“铮”地拔起。
剑锋在金属地板上划出一道刺耳的长痕。
这里是倒悬金字塔的最深处。上方那层玄武岩穹顶,厚达数十丈,更覆盖着“架构师”留下的物理隔绝屏障。凭人类的肉身,哪怕是埃及战神,也绝无可能击穿。
但现在,不一样了。
时黎走到赛特斯身后。
他没有站远,而是直接贴了上去。
苍白的手指从后方伸出,覆上赛特斯握剑的手背。
赛特斯的呼吸骤然一停。
两人的体温在剑柄处交汇。时黎的胸膛贴着赛特斯的后背,这种毫无防备的亲近,比任何阵法都更能让这头疯犬心甘情愿地献上一切。
“这具躯壳是最好的载体。”
时黎的声音贴着赛特斯的耳廓传来。
幽蓝色的代码流顺着他的指尖,毫无保留地涌入赛特斯掌心,最终汇聚于重剑的剑锋之上。
原本暗金色的剑体,瞬间爆发出刺目的冷白光芒!
“看着那块石头。”
时黎握着他的手,语气轻得像一句情人间的低语。
“赛特斯。劈开它。”
赛特斯的眼底瞬间翻涌起滔天的狂热。
他不需要懂什么高维能量,也不需要管架构师的屏障有多厚。
他只知道,他的神明正站在他身后,握着他的手,把毁天灭地的权柄交给了他。
“轰——!”
赛特斯双腿肌肉轰然爆发,脚下的金属地板应声布满蛛网般的裂痕!
他带着时黎赋予的权限,借着那股恐怖的反冲力,整个人如一道逆向发射的炮弹,撕裂空气,直奔数十丈高的穹顶而去!
“破——!!!”
赛特斯的喉咙里爆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重剑裹挟着足以篡改物理法则的高维能量,狠狠地、不留余地地斩在了那层无形的屏障之上!
“咔嚓……”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
紧接着,一声震耳欲聋的玻璃碎裂声响彻整个地底!
架构师留下的绝对防御,在“星海主宰”与“001号容器”的物理同步斩击下,脆如薄纸,瞬间被撕成漫天光屑!
剑锋余威不减,径直没入那数十丈厚的玄武岩中。
“轰隆隆——!!!”
大地震颤。
一丝刺目的沙漠阳光,顺着重剑劈开的裂缝,猛地倾泻进来,照亮了这座暗无天日的地宫。
……
地表。黑沙漠边缘。
上万名异国铠甲的联军,已将这座半掩埋的金字塔团团包围。
为首的,是几个从底比斯逃出的旧贵族和赫梯残将。
他们看着毫无动静的金字塔,脸上挂着志在必得的狞笑。
“十二个沙漏时已过!神殿里的气息彻底消失了!”
一名旧贵族摸着胡须,向全军高喊:“那个所谓的法老,和他的妖邪祭司,已经被远古诅咒困死在里面了!”
“今日,我们踏平废墟,迎回埃及真正的……”
话音未落。
“轰——!!!”
脚下的黄沙猛地一震!
金字塔的顶端,那块重达千万斤的巨石,毫无预兆地从内部炸开,化作漫天石雨!
联军的战马惊恐嘶鸣,前排士兵被气浪直接掀飞。
滚滚烟尘中。
一道高大的黑色身影,踩着崩塌的巨石,从地底一跃而出。
稳稳落在了金字塔的最高处。
狂风吹散硝烟。
数万双眼睛死死盯着那个立于废墟之上的男人。
赛特斯身上的黑金铠甲残破不堪,古铜色的肌肉布满尘土与血痕。
但他手里的重剑,却滴血未沾。
而在他的臂弯里。
竟稳稳地抱着一个身穿纯白细亚麻长袍的人。
时黎靠在赛特斯怀里。
他甚至懒得抬眼去看下方那数万大军。一件宽大的黑金披风将他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截苍白纤细的脚踝,在阳光下晃眼。
赛特斯那双暗金色的眼眸,极其缓慢地扫过下方那些呆若木鸡的联军。
刚才还在叫嚣的旧贵族,此刻吓得两腿一软,直接从马背上滚了下来。
“法……法老……”
“你们刚才说。”
赛特斯的声音不大,却在极端的死寂中,清晰地钻进每个人耳朵里。
“谁被困死了?”
无人敢应。
全场死寂得只剩下风卷黄沙的呼啸。
赛特斯甚至没把时黎放下来。
他单手托着时黎的后背,另一只手极其随意地将重剑杵在脚下巨石上。
“一群阴沟里的老鼠,以为天黑了,就能出来咬人了。”
赛特斯看着那上万大军,眼神里没有丝毫紧张。
他偏过头,当着那几万双眼睛的面,用侧脸蹭了蹭时黎肩膀上的白袍。
“哥哥。”
赛特斯的语气里,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委屈。
“他们弄脏了我的沙漠,还吵到你睡觉了。”
下方的大军集体倒抽一口凉气。
这他妈是什么见鬼的场面?!
那个在战场上生撕敌人的暴君,竟然在万军阵前,抱着大祭司撒娇?!
时黎靠在赛特斯的胸甲上。
听着这句颠倒黑白的绿茶发言,他在心底无语地冷笑一声。
“这疯狗,打架前还要先飙段演技。这是嫌对面死得不够快,非要在人家坟头蹦迪是吧?”
“嫌吵。”
时黎微微掀起眼帘,清冷的视线越过黄沙,精准地落在那瘫软在地的旧贵族身上。
“那就让他们永远闭嘴。”
这五个字,就是最终判决。
“遵命。我的主人。”
赛特斯的眼底瞬间爆出骇人的血光。
他没有把时黎放在危险的废墟上。
反而极其强硬地将那条用来绑巨石的黑牛皮锁带,再次绕过两人腰际,死死扣上。
“闭上眼。”
赛特斯单手握起重剑,声音压在时黎耳边。
“接下来的画面,太脏,不配进你的眼睛。”
话音未落。
高大的埃及统治者,带着他的神明,直接从金字塔顶端跃下。
如一头坠入羊群的黑色狂龙,毫不留情地扎进了那上万大军的方阵之中!
“列阵!放箭!”旧贵族凄厉地惨叫。
但,毫无用处。
时黎闭着眼,靠在赛特斯的胸膛上。
他听不见金戈交鸣,因为赛特斯用那件厚重的披风,严密地捂住了他的耳朵。
他闻不到血腥味,因为男人身上滚烫的没药香,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他只能感觉到,那具贴着自己的躯体,正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和力量,精准地收割着生命。
没有一滴污血,溅上他的白袍。
哪怕是在万人阵中,赛特斯依然守着他那条偏执到极点的底线——
绝不让外界的任何肮脏,触碰到他的神明,半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