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海之畔,狂风夹杂着粗糙的盐粒。
经过三天三夜的生死狂飙,那座传说中的“失落绿洲”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
高耸的风化岩石环绕着一座破败的远古祭坛,四周长满了散发着奇异幽光的沙棘。
“吁——”
赛特斯猛地拉住缰绳,八匹战马口吐白沫,疲惫地停在了祭坛外围。
连续的厮杀和三天不眠不休的赶路,让身后的三千黑甲死士都透支到了极限。
“原地休整半个时辰。警戒四周。”
赛特斯沙哑着嗓子下达命令。
他跳下战车,没有去阴凉的岩石下休息,也没有让手下搬来什么法老的坐榻。
高大凶悍的战神法老,就像是一条疲惫至极、却依然死守着领地的大型犬。
他直接屈起那双修长有力的长腿,在滚烫的沙地上蜷缩了下来。
赛特斯把自己的头,依恋地枕在战车那青铜冰鉴边缘。
他的大半个身子甚至没有防具的遮挡,完全暴露在烈日下。
但他那只长满血污和薄茧的大掌,却顺着冰鉴的缝隙探了进去,近乎偏执地攥着时黎那根微凉的食指。
他不敢用力,怕捏碎了那截苍白脆弱的骨头。
但他也绝不松开。因为那是他这三天里,支撑他没有彻底疯掉的唯一精神食粮。
“哥哥,我们到了。”
赛特斯把脸颊贴在冰鉴上,闭着眼睛,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呢喃着:
“马上就不疼了。你再等等你的狗。”
突然。
“铮——!”
一道刺耳的破空声,毫无预兆地撕裂了红海的狂风!
赛特斯那双原本闭着的暗金色眼眸,在瞬间睁开,犹如两把出鞘的凶刃。
他甚至没有起身,单手猛地抽出腰间的黄金短剑,反手往身侧一挡!
“当!”
一支粗如儿臂的重型精钢长矛,被赛特斯一剑劈飞,狠狠扎进了沙地里,尾羽还在剧烈颤抖!
“什么人?!”近卫军统领大吼一声。
前方的风化岩石后,缓缓走出了数百名披着诡异灰袍、脸上画着古老图腾的隐修者。
为首的一个干瘦老头,手里握着一把白骨权杖。
“赛特斯!你竟然敢把那个篡夺了神罚的妖孽,带到这远古圣地来!”
干瘦老头冷笑着,用权杖指着战车上的冰鉴。
“这座祭坛,是众神留下的最后屏障!你身负污秽,今天,你们谁也别想踏进神泉半步!”
话音刚落。
老头猛地将白骨权杖杵在地上。
“轰隆!”
整个失落绿洲的地底,竟然亮起了一张巨大的、由鲜血绘制的古老神网!那股属于远古神明的恐怖威压,犹如实质般压在所有黑甲军的头顶,让人连呼吸都觉得五脏六腑快要碎裂!
“神明结界?”
赛特斯站起身。他浑身的骨头在这股威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但他没有退后半步。
赛特斯提着重剑,走到战车最前方,替时黎挡住了所有迎面而来的杀气。
“一群躲在沙漠里装神弄鬼的杂碎。”
赛特斯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狂笑:“我不管这是什么结界。挡我救他,我就把这块地连根拔起!”
赛特斯怒吼一声,顶着那恐怖的神明威压,拖着重剑直接冲向了那个干瘦老头!
“找死!”干瘦老头口中疯狂念诵古老的咒语。
半空中的血色神网瞬间化作无数道犹如实质的血刃,铺天盖地地朝着赛特斯绞杀而去!
赛特斯挥剑格挡。
但那血刃太多了!这毕竟是积攒了数百年的神明禁制!
“噗嗤!”两道血刃划破了赛特斯的铠甲,深深地切入他古铜色的肩膀和大腿,鲜血瞬间飙射!
赛特斯闷哼一声,单膝跪倒在沙地上,重剑死死撑住身体。
“法老!”近卫军们双目赤红想要冲上去,却被神网的威压死死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哈哈哈哈!凡人之躯,也敢与众神抗衡?去死吧!”
干瘦老头狂笑着,操纵着最致命的一道巨大血刃,直直地朝着赛特斯的头颅劈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战车上,那个一直紧闭双眼的男人,睫毛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时黎的意识还在混沌中,但他感觉到了一股恶心的、属于这个世界旧神的能量,正在试图抹杀那个一直攥着他手指的气息。
那是他护着的狗。
“嗡——!”
一股比那血色神网恐怖一万倍的气息,毫无预兆地从冰鉴里轰然爆发!
不是属于这片沙漠的狂沙。
而是一种纯粹的、带着绝对降维打击的毁灭之力!
冰鉴的盖子瞬间被掀飞!
时黎在昏迷中,身体竟然缓缓从冰块中漂浮了起来!
他身上的白狐裘迎风狂舞,那张苍白绝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在他的周身,却环绕着一圈诡异的幽蓝色光芒。
就在时黎升空的瞬间。
“咔咔咔……”
半空中那张不可一世的血色神网,竟然像是遇到了烈火的蛛丝一样,开始寸寸崩裂!
干瘦老头脸上的狂笑瞬间凝固了。
他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盯着漂浮在半空中的时黎。
老头看到了这辈子都无法理解的画面!
在时黎周身那些幽蓝色的光芒中,竟然闪烁着无数个排列规则的诡异符号!
“0……1……0……1……”
那些由全息乱码组成的数据流,在古老的神庙祭坛上空,显得突兀,又透着一种让人灵魂战栗的冰冷!
“那是什么?!”
干瘦老头吓得跌坐在地上,白骨权杖直接脱手。他像见了鬼一样疯狂地尖叫起来:
“那不是神明的力量!那是什么东西!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文字……这不可能……是非此界之物!是不可名状的怪物啊!!!”
老头的尖叫声还没结束。
时黎的眉心微微一蹙。
那些幽蓝色的“0和1”乱码瞬间化作一道粗壮的雷霆,精准地、毫不留情地轰在了干瘦老头的身上!
“轰——!!!”
没有任何惨叫。
老头连同他身后的几百名隐修者,以及那片所谓的“神明结界”,在这一击之下,瞬间化为了漫天的飞灰!
连一块完整的骨头都没留下。
全场死寂。
风沙停歇。
时黎在释放完那股力量后,身体瞬间失去了支撑,“扑通”一声,直直地朝着地面坠落。
赛特斯连肩膀上的伤都顾不上了。
他猛地从地上弹起,像一头黑豹般扑了过去,稳稳地将坠落的时黎接进怀里!
“哥哥!”赛特斯死死抱着他,声音都在发抖。
近卫军统领趴在地上,看着那满地的飞灰,三观彻底崩塌了。
他结结巴巴地看着赛特斯:“陛下……大祭司他……他刚才……那个老头说他不是这世界的东西……说那是什么代码……”
赛特斯冷冷地扫了统领一眼。
那双暗金色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恐惧,只有护短的凶狠与偏执。
“管他什么东西。管他是什么代码。”
赛特斯抱着时黎,大步朝着祭坛内部走去。
“他是我的人。他就算是个拆了这世界的恶鬼,那也是老子宠出来的鬼。”
……
祭坛深处,生命之泉。
这是一方散发着乳白色微光的天然温泉。
池水里涌动着精纯的地脉力量,专门用来洗涤那些最深重的诅咒。
赛特斯把时黎放在池边的玉石阶上。
他一把扯下自己身上残破的铠甲,顾不上处理流血的伤口,便小心地解开时黎身上的白狐裘和那件被冷汗浸透的细亚麻长袍。
时黎的皮肤苍白得几乎透明,那些暗红色的诅咒图腾在接触到温泉的热气时,仿佛活了过来,开始在他的肌肤下疯狂游走、撕咬!
“唔——”
昏迷中的时黎发出了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起来。
“马上就好了哥哥!进水里就好了!”
赛特斯红着眼眶,抱着赤裸的时黎,直接跨入了那方生命之泉中。
然而,当含有净化之力的池水包裹住时黎的身体时。
两种截然不同的极端力量在时黎体内轰然相撞!
“啊——!”
时黎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清冷的眼眸此刻布满了血丝,因为极度的痛苦,他的眼神彻底失去了平时的理智。
他疯狂地在水里挣扎着,指甲死死抠进了赛特斯古铜色的肩膀里,甚至抓出了十道深深的血痕。
“疼……滚开!别碰我!”
时黎在水里拼命推拒着赛特斯,他想逃离这片让他骨头都在被碾碎的池水。以他现在的力气,甚至把赛特斯推得在水里踉跄了两步。
赛特斯看着时黎痛苦到扭曲的脸,心疼得快要滴出血来了。
但他知道,一旦离开池水,诅咒的反噬会立刻要了时黎的命!
“我不滚!”
赛特斯咬着牙,眼底闪过一丝疯狂。
他突然转过身,从岸边的铠甲堆里,一把扯出了那条极其粗重、用来绑巨石的黑牛皮锁带!
那是他在战场上,用来把自己和时黎绑在一起的带子。
赛特斯猛地将时黎拉进怀里。
他一手按住时黎挣扎的双手,另一只手快速地,用那条黑色的牛皮锁带,一圈、一圈地,将时黎那纤细苍白的腰肢,死死地和自己那布满伤痕的古铜色胸膛绑在了一起!
皮带勒紧,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你疯了……放开我……”
时黎的额头抵在赛特斯的肩膀上,眼泪因为生理性的剧痛夺眶而出。他张开嘴,狠狠地咬在了赛特斯的颈动脉旁!
赛特斯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任由时黎咬得满嘴是血,任由他修长的双腿在水下因为痉挛而死死缠住自己的腰。
他收紧了手臂,将这个痛苦的神明彻底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咬吧。往死里咬。只要你能舒服一点。”
赛特斯低下头,把脸埋进时黎湿透的长发里。他的嗓音哑得发烫,带着一种令人震颤的、生死相随的疯批与深情:
“哥哥。我说了。”
“这条命,我们一起扛。”
“你疼,我也陪你一起疼。今天就算是这池水要把我们煮熟了,你也休想从我身上解开这条带子。”
温泉的水汽不断蒸腾。
在皮带的死死禁锢下,时黎根本无处可逃。
渐渐地,在赛特斯那犹如火炉般体温的包裹下,在那些近乎偏执的安抚声中。
时黎体内的剧痛开始缓解。
失去理智的防线,终于彻底崩溃。
时黎松开了咬着赛特斯脖子的牙齿。
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高烧让他的大脑变成了一团浆糊。他现在什么都思考不了,他只知道,贴着这块滚烫的、散发着血腥味和熟悉荷尔蒙的肌肉,能让他好受一点。
时黎的眼神变得迷离又大胆。
他那双被水泡得发红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赛特斯。
然后,时黎在黑牛皮锁带的束缚下,艰难地抬起上半身。
他伸出双手,死死捧住赛特斯的脸。
“热……”
时黎看着眼前这个男人,那清冷的嗓音因为高热而变得软糯、甚至带着一丝索求的意味。
他没有再躲。
而是像一条极度渴水的鱼,主动凑了过去。
时黎微张着嘴唇,毫无章法地、直接重重地吻住了赛特斯那张还带着干涸血迹的薄唇。
“唔!”
赛特斯的瞳孔瞬间放大了。
他的大脑“嗡”的一声,所有的理智在这一刻被彻底炸成了烟花。
时黎在吻他。
那个高高在上的神明,在失去理智的时候,没有推开他,反而主动缠着他索要降温!
赛特斯的手臂猛地收紧。
那条黑色的牛皮锁带,在两具贴合的躯体间,被崩得紧紧的,发出一声危险的裂帛声。
“哥哥。”
赛特斯反客为主,大掌死死扣住时黎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带着水汽与血腥味的吻。
他的眼神在水汽中,暗得像是一头终于要将猎物拆吃入腹的恶狼。
“这可是你,主动招惹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