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殿的长廊上,两名皇家近卫军正死死握着长矛,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听说了吗……”年轻的侍卫压低了声音,脸色惨白,“白天在议事大殿,老主祭一家被扔进了尼罗河喂鳄鱼。法老甚至当着所有人的面说……”
“闭嘴!”年长的侍卫吓得冷汗直流,惊恐地看了一眼紧闭的法老寝殿大门,“你想死吗?法老说,他的脊梁是大祭司的步辇……我的天神啊,这底比斯的天,早就变了。”
年长侍卫咽了口唾沫,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你记住,以后宁可惹法老发怒,也绝对不能惊动大祭司。你没看到法老杀人的时候,只要大祭司一皱眉,法老立刻就收手了吗?法老看大祭司的眼神,比信徒看阿蒙神还要疯!”
殿外的人吓得肝胆俱裂,而殿内,却是一番截然不同的光景。
“砰。”
寝殿的大门合拢。
赛特斯抱着时黎,大步穿过铺满波斯绒毯的内殿。
他来到那张宽大奢靡的法老金榻前,却没有直接把人扔上去,而是小心地单膝跪地,双手稳稳地托着时黎的后背。
“我的神明。”
赛特斯低下头,那双暗金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痴迷与狂热。他嗓音低哑,虔诚地开口:
“您的专属步辇,已就位。请下榻。”
时黎被他这副一本正经发疯的样子气笑了。
他顺着赛特斯的力道,懒洋洋地靠在了天鹅绒的软枕上,雪白的狐裘顺着肩膀滑落一半,露出里面那件半透明的细亚麻长袍。
“步辇挺稳。”
时黎掀开眼皮,看着蹲在床边的暴君,语气清冷,“现在,你可以滚回你的地铺上去了。”
“我不。”
赛特斯不仅没滚,反而厚颜无耻地往前凑了凑。
白天那个在朝堂上动不动就转动大拇指上的青金石扳指、满眼杀气的暴君。此刻却像是一只体型庞大的金毛犬,极其熟练地把自己的脸,凑到了时黎垂落的掌心里。
赛特斯闭上眼睛,贪恋地用高挺的鼻梁蹭了蹭时黎温凉的手心。
“哥哥,白天你在满朝文武面前护着我。你说我是你的狗。狗是要给主人暖床的。”
他仰起头,眼神亮晶晶的,透着一股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绿茶劲儿。
“让我上去。我保证不乱动,就抱着你睡。”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更何况是这只憋了十几年的疯狗。
时黎看着他眼底那团快要烧起来的火,嘴角突然勾起一抹极度恶劣的冷笑。
“可以。”
时黎收回手,指尖随意地指了指床榻的最边缘。
“上床。睡在床脚。”
时黎看着赛特斯瞬间亮起的眼睛,毫不留情地补上了后半句:
“敢越过我的膝盖半寸,敢乱动一下。我就亲自打断你的腿,把你扔出去。”
没有直接拒绝,而是用最高高在上的姿态,下达了最屈辱的命令。
这才是真正的驯狗。
然而,赛特斯不仅没有觉得屈辱,他反而兴奋得浑身血液都在倒流!
“遵命!主人!”
赛特斯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上了那张足以容纳七八个人的巨大金榻。
他真的像一头看守宝藏的巨型猛犬一样,规规矩矩地蜷缩在了床榻的最末端,双手宝贝地将时黎那双冰凉的赤足,小心翼翼地抱进了自己的怀里。
男人的体温像个大火炉,源源不断地温暖着时黎因为虚弱而发凉的脚尖。
时黎看着缩在床脚的庞然大物,终于满意地闭上了眼睛。
“闭嘴。睡觉。”
夜色渐深,寝殿内只剩下常明灯微弱的火光。
时黎因为前几日“净化仪式”的极度消耗,很快陷入了沉睡。
但床脚的那头疯犬,却根本睡不着。
赛特斯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
他的目光,顺着时黎那截白皙的脚踝,一路往上,贪婪地描摹着那隐藏在白袍下的起伏线条。
他忍得快要发疯了。
脑子里全是在地宫祭台上,时黎红着眼角喘息的模样。
赛特斯喉结剧烈滚动,他在黑暗中咽了一口唾沫。
他做贼一样,无声地顺着床榻边缘往上爬。
哪怕被打断腿,他今晚也得亲上一口。
赛特斯的脸,停在了时黎的小腿上方。
他低下头,滚烫的嘴唇,克制地贴在了时黎膝盖内侧的软肉上。
只是一个轻轻的触碰。
“唔——!”
睡梦中的时黎,突然发出了一声痛苦的闷哼!
赛特斯瞬间僵住了。
他以为自己弄疼了时黎,刚想退下床去请罪。
但下一秒,一股让他灵魂深处都感到战栗的恐怖气息,毫无预兆地从时黎的体内轰然爆发!
“轰——!”
寝殿内原本摇曳的常明灯,在这股气息的冲击下,瞬间熄灭!
整个房间的温度,在刹那间降至冰点,空气中甚至传来了一阵细微的风暴撕裂声!
赛特斯被这股力量猛地弹开,后背直接撞在了床柱上。
“哥哥?!”
赛特斯顾不上疼痛,连滚带爬地扑过去。
当他借着月光,看清床榻上时黎的模样时,这位杀人不眨眼的埃及战神,浑身的血液在瞬间冻结了。
时黎痛苦地蜷缩在狐裘里,死死咬着牙关。
他那原本苍白如雪的皮肤上,此刻竟然浮现出了一道道犹如熔岩般暗红色的恐怖神明图腾!
那些图腾就像是活物一样,在他的皮肉下游走、撕咬!
而时黎的嘴角,正不可控制地往外溢出一丝刺目的黑血!
这股力量,这种气息,这些图腾……
赛特斯太熟悉了!
这正是折磨了他整整十五年、让他生不如死的风暴之神——塞特的毁灭诅咒!
赛特斯的大脑“嗡”的一声,瞬间炸成了一片惨白。
“你骗我……”
赛特斯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他双手发疯一样地抱住时黎因为痛苦而痉挛的身体,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你骗我!你不是把那个怪物净化了……你把它转移到了你自己身上!!!”
难怪大祭司这几天虚弱得连站都站不稳。
难怪他连喝口药都会冒冷汗。
凡人的躯体,怎么可能凭空消灭神明的力量?所谓的净化,不过是时黎用自己的灵魂作为新的囚笼,替赛特斯接管了这个地狱!
“你这只疯狗……吵死了……”
时黎在极度的剧痛中,艰难地掀开眼皮。
他的声音虚弱到了极点,但眼神里却依然带着那股死不悔改的傲慢与清冷。
时黎伸出那只因为疼痛而痉挛的手,沾着黑血的指尖,无力地抹去赛特斯眼角的眼泪。
“哭什么……”
时黎喘息着,嘴角勾起一抹虚弱却惊心动魄的冷笑。
“不过是一点消化不良的残渣……咳咳……我还压得住。”
“压个屁!”
赛特斯崩溃地大吼,暗金色的眼睛里翻涌着前所未有的绝望与疯狂。
他紧紧抱住时黎,感受着怀里人犹如冰块般的体温,和体内那股正在疯狂撕裂他的风暴。
“把他还给我!时黎!你把那个怪物还给我!”
赛特斯疯了一样去撕扯时黎的衣服,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他。
“我不需要你替我受罪!你疼成这样……你让我怎么活?!你不如直接一剑杀了我!”
“闭嘴。”
时黎的手指猛地攥住赛特斯的衣领,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盯着眼前这个濒临崩溃的男人,用尽最后的力气,一字一顿地下达了最残忍、也最深情的命令:
“赛特斯。这是我自愿套在你脖子上的锁。”
时黎眼底的红光时隐时现,风暴的力量在疯狂反噬。
“我既然替你扛了。你就给我在法老的王座上,干干净净地坐稳了。”
“敢死……我就算变成恶鬼……也饶不了你……”
说完这句话,时黎的双眼彻底闭上,紧握着赛特斯衣领的手猛地松开,整个人无力地软倒在血泊般的红纹之中,彻底失去了意识。
“哥哥——!!!”
法老寝殿的深处,传出了暴君犹如被挖走了心脏般,绝望到撕心裂肺的嘶吼。
赛特斯死死抱着怀里已经没有知觉的神明。
他那双原本满是情欲的暗金色眼眸里,此刻只剩下一种毁天灭地、要将满天神佛全部屠尽的恐怖杀意。
“阿蒙神……塞特神……”
赛特斯低下头,把满是泪水的脸贴在时黎冰冷的额头上,声音犹如从十八层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你们敢让他受一点委屈……”
“我就算把整个埃及的地底挖空……我也要把你们的本体找出来,一块肉、一块肉地活活嚼碎!”
ps:有没有看到最新章节的宝子,给我提一下建议,我也是第一次写这个题材,怕你们会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