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哈拉沙漠腹地,永夜之城。
这里没有阳光,只有错综复杂的地下岩洞和暗河。
岩壁上长满了散发着幽绿色微光的荧光苔藓。
走下陡峭湿滑的地下石阶时,时黎的脚步罕见地一顿。
失去视觉的弊端,在失去自然光参照的地底迷宫中,被无限放大。
他的空间感知出现了轻微的错位。
“吧嗒。”
一条宽约两指的黑牛皮锁带,不由分说地绕上了时黎的左手手腕。
“咔嗒”一声,金属搭扣彻底锁死。
时黎的指尖动了动。
锁带的另一端,死死系在赛特斯的右手腕上。中间只留了不到半米的距离。
“台阶滑。”
赛特斯走在前面半步的位置,声音在空旷的地下暗河边回荡。
“我说过,我是你的眼睛。从现在起,跟着我手腕的力道走。”
时黎眼底一片漆黑,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呵,这疯狗。打着导盲的幌子,终于把惦记已久的链子,光明正大拴我手上了。”
两人顺着暗河,走进了一座废弃的地下神殿。
这里相对干燥,石台上铺着几块还算完好的兽皮。
时黎被牵引着,在石台上坐下。
系统还在强制杀毒,视网膜深处的雪花纹让他微微闭上了眼睛。
赛特斯没有立刻去找生火的材料。
他站在时黎面前,安静地从腰间的皮袋里,拿出了那个封锁着巴比伦金属球的铅盒。
在沙漠马车上,时黎不仅能听声辨位,甚至还能精准报出刺客的坐标。
赛特斯盯着时黎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睛。
他想知道,他的神明,除了听觉,是不是还能感知到其他的东西。
赛特斯没有出声,缓慢地将那个铅盒举起,一点点靠近时黎的侧颈。
就在铅盒距离时黎不到一尺的瞬间。
“嗡——!”
原本死寂的金属球,仿佛突然活了过来!
它在铅盒内部爆发出一阵骇人的高频震动,甚至迸发出诡异的红色脉冲光!
那红光穿透了铅盒的缝隙,直接打在时黎纯白的细亚麻长袍上,犹如一只只疯狂跳动的红色眼球,试图扫描时黎的躯壳!
时黎的视网膜底层,系统警告瞬间刷屏。
【检测到外部逻辑探针!正在试图建立物理同调连接!】
时黎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虽然看不见,但那种高维代码试图强行接驳的刺痛感,让他的太阳穴猛地一跳。
“你在干什么。”
时黎的声音冷了下去,“把那东西拿远点。”
然而,还没等他的话音完全落下。
“砰——!!!”
一声炸裂般的巨响!
那个散发着红光、试图与时黎建立连接的铅盒,被赛特斯猛地一把抓起,像扔一袋发臭的垃圾一样,狠狠地砸向了十几米外的地下暗河角落!
铅盒撞在岩壁上,发出一声凄厉的金属哀鸣,滚进了暗黑的河水中。红光瞬间被河水吞没。
时黎愣了一下。
“你把它扔了?”那可是破解“架构师”病毒源头的关键证物。
“它在看你。”
赛特斯的声音压得极低,甚至带着几乎能听见的磨牙声。
他大步跨回石台前,手腕猛地一拽。
那条半米长的黑牛皮锁带瞬间绷紧。时黎被这股力道直接带得往前一倾,膝盖撞上了赛特斯坚硬的腿骨。
赛特斯单膝跪在时黎双腿之间,双手死死按住他膝盖两侧的石板。
“它刚才亮了。它想钻进你的身体里。”
赛特斯的语气里,透着那种荒谬到极点,却又理直气壮的嫉妒。
“我不准。”
赛特斯仰起头,看着时黎那双失去焦距的眼睛。
“你只能跟我有连接。”
他抓起时黎那只被锁带绑住的手,强硬地按在自己的左胸口。
“哥哥。”
赛特斯那张在千军万马前连眉头都不皱一下的冷脸,此刻竟然透着一股幼稚到离谱的、独占欲爆棚的委屈。
“不准想那个破球。”
“你现在是个瞎子。在这座地下城里,你的世界里只能有我。”
赛特斯的鼻尖蹭着时黎的指骨,“你只能摸我,只能想我。”
时黎的手心贴着那块因为嫉妒而剧烈跳动的胸肌。
他被这只疯犬的操作直接给看傻了。
“一个金属球的醋也吃?还当场给扔进河里了?”
时黎在心底叹为观止。
“小学生争宠都没这么幼稚。堂堂埃及法老,为了抢个关注,连个铁疙瘩都不放过,格局呢?”
“你几岁了?”
时黎没有抽回手。他哭笑不得地开口,但那清冷的声线里,却分明带上了一丝无法掩盖的纵容。
“连一块没有生命的烂铁,你也要跟它计较?”
“它刚才碰到你了。”
赛特斯根本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任何问题。
他甚至得寸进尺地往前靠了靠。
“它没有生命。但我有。”
“我的骨头比它硬,我的血是热的。我还能替你杀人。”
赛特斯引导着时黎的手,从自己的胸口一路往上,划过冷硬的下颌线,最终停留在自己的嘴唇上。
“哥哥。”
赛特斯轻轻咬了一下时黎的指尖。
“那块破石头给不了你的。”
他用最卑微的姿态,说着最极具侵略性的话:
“我都能给你。你想要什么,就在我身上找。”
时黎在黑暗中,感受着指尖传来的湿热与战栗。
这只疯狗,永远知道怎么用最笨拙、最直白的方式,把自己的全部底牌摊开在神明面前,任君采撷。
时黎的指腹微微弯曲,顺着赛特斯的唇缝,坏心眼地往下压了半寸。
“是吗。”
时黎的声音在幽暗的神殿里,透着掌控感。
“我现在眼睛看不见。你这只导盲犬,如果不能让我满意……”
时黎手腕翻转。
那条黑牛皮锁带在两人之间发出清晰的皮质摩擦声。
他反客为主,揪住了赛特斯的衣领,将人猛地拉向自己。
“那我就把你,跟那个铁球一起扔进暗河里。”
这句带着威胁的宣判,对赛特斯来说,无异于最高级别的恩赐。
“遵命。我的主人。”
赛特斯没有任何犹豫。
他直接顺着那股拉力,倾身压了上去。
没有光明,所有的感官都被集中在了触觉与听觉上。
赛特斯的吻克制,却又霸道得不容拒绝。
他没有像以往那样急切地掠夺,而是极尽耐心地,用嘴唇一点一点描摹着时黎的唇线。
锁带在两人交错的手腕间缠绕。
时黎靠在石台上。
他看不见赛特斯的表情,但他能听见男人压抑到极点的喘息声,能感觉到那双大掌带着强烈占有欲地扣在自己的腰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