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比斯王宫,大祭司寝殿。
玄武岩大门轰然合拢,把外界的血腥与喧嚣死死挡在门外。
殿内四角燃着极品没药,淡蓝色的烟气在半空悠悠盘旋。
赛特斯背对石榻,大喇喇地坐在地毯上。
他利落解开肩甲搭扣,上衣褪至腰际。原本那道被飞石砸出的狰狞伤口,在同源生命力的反复冲刷下,早就愈合得只剩下一道浅淡的白痕。
时黎靠坐在榻边。
他手里端着一盏银色小碗,里头盛着暗绿色的特制药酒。
“哪里疼。”
时黎的声音在空旷的寝殿里荡开。听不出半点嘘寒问暖,反倒像在审问犯人。
赛特斯盘着腿,后背挺得笔直。
“肩胛骨。最下面的缝隙里。”他面不改色地报出一个位置。
时黎没去拆穿这漏洞百出的谎言。
他将指尖浸入冰凉的药酒,抬起手,精准无误地贴上了赛特斯所说的那块皮肉。
指腹与肌理相触。
赛特斯的脊背瞬间绷得死紧。
药酒的凉意撞上他滚烫的体温,眨眼间就被吞噬个干净。时黎没用整个手掌去揉,只用食指和中指的指骨,抵着那道白痕的边缘,一点点往下碾。
“是这里?”时黎手下丝毫没留情,直接按在骨缝处。
“呃……”
赛特斯喉结剧烈滚动,从喉管深处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他也分不清,这到底是因为时黎的力道,还是因为在这密闭空间里,被神明亲自触碰所带来的神经战栗。
“法老的骨头挺硬啊。”
时黎的手指顺着白痕游走,指甲若即若离地刮擦过古铜色的肌肤。
“我摸不到半点旧伤的影子。我看你这伤,好得都能徒手去倒拔无花果树了,装什么弱?”
赛特斯的呼吸变沉了。
他猛地转过身。
原本背对的姿态,瞬间变成了面对面。
他没起身,高大的身躯直接往前压,双臂强势地撑在时黎双腿两侧的榻沿上。
这个姿势,将时黎的膝盖完全圈在了他的胸膛前。
“外面没有。”
赛特斯仰起头,暗金色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时黎,眼神里透着股理直气壮的无赖。
“伤在里面。哥哥的力气太轻了,根本碰不到。”
时黎垂下眼帘,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
他随手将银碗搁在一旁的矮几上。
“怎么。”
时黎沾着药酒的手指没收回,而是顺着赛特斯的下颌线,一路滑到了锁骨中央。
“法老的意思是,想让我亲自把你这层皮剥开看看?”
这句话透着股血腥味。
但在赛特斯听来,简直比世上最烈的情药还要致命。
他非但没躲那根手指,反而主动往前迎了半寸,让指尖直接贴在自己颈动脉跳动最剧烈的地方。
“剥。”
赛特斯死死盯着时黎,字音咬得极重。
“只要是哥哥动手,我连骨头都敲碎了摊开给你看。”
时黎的指尖感受着那血管下疯狂加速的脉搏。
这头疯犬,永远知道怎么用最卑微的姿态,去表达最极致的占有欲。
“伤患就要有伤患的自觉。”
时黎的手指顺着赛特斯的胸肌纹理,一点点往下压。
“既然肩胛骨里面疼,那今晚就老实点,睡地铺。”
时黎的指腹停在赛特斯腰腹的边缘。
“别的,什么都不许做。”
赛特斯的身体猛地一僵。
眼底装可怜的伪装瞬间碎了个干净,取而代之的是饿狼被断了粮的急躁。
“那不行。”
赛特斯一把按住时黎停在腰间的手。
他不仅没退,反而强势地扣住时黎的手腕,带着那微凉的指尖,顺着自己的人鱼线,明目张胆地往下挪了三寸。
“哥哥。”
赛特斯体温烫得惊人,嗓音压得极低,像头在夜色里露出獠牙的恶犬。
“肩胛骨不疼了。”
他引导着那只手,停在一个危险位置。
“旧伤转移了。现在……这里疼。”
露骨的暗示,配上那张战神般冷硬的脸,冲撞得让人头皮发麻。
隔着细亚麻布料,时黎清晰地感受到了什么叫“恶兽苏醒”。
他没把手抽回来。
时黎靠在软枕上,居高临下地睨着蹲在腿间的赛特斯。
“转移得挺快啊。”
时黎的声音在静谧的寝殿里,透着漫不经心的审判感。
“不过这种病,药酒可治不好。”
“不用药。”
赛特斯的呼吸彻底乱了节奏,他把脸颊贴在时黎的膝盖边缘,近乎贪婪地索求。
“你教过我的。同源的能量……能治百病。”
寝殿内的没药香气,在这一刻被无形的高温彻底点燃。
时黎看着那双在阴影中亮得惊人的眸子。
他终于抬起另一只手,揪住赛特斯散落在额前的一缕黑发,强迫他仰起头。
“这可是你自己撞上来的。”
时黎的视线冷酷又极具支配力。他指节微一用力,把赛特斯的脑袋拽向自己。
“今晚,这伤要是治不好。”
“明天,我就亲自找个屠夫,把你这身没用的骨头全拆了。”
“遵命,我的神明。”
赛特斯喉咙里滚出一声低沉的闷笑。
他双手死死扣住时黎的腰,直接将人从榻边拖进了更深的暗影里。
细亚麻布料在地毯上摩擦出细碎的声响。
药酒的银碗被打翻,暗绿色的液体顺着边缘滴落在地,但谁也没空去理会那点微不足道的痕迹。
在这座与世隔绝的神明寝殿里。
埃及的最高统治者,正用一种近乎自毁的献祭姿态,向他唯一的主人,展示着忠诚。
……
子夜时分。
寝殿的纱幔在微风中轻轻摇晃。
时黎靠在赛特斯的臂弯里。
能量反哺已经结束,经脉深处透着一股过度充盈后的疲倦。
赛特斯依然保持着环抱的姿势,安静地替他掖好滑落的狐裘。
就在这极度宁静的片刻。
“滴——”
一声只有时黎能听见的机械警报声,犹如尖锐的钢针,直接刺穿了他的脑海!
时黎紧闭的双眼瞬间睁开。
视网膜底层,系统界面强行弹出一个猩红的警告框。
这次不再是简单的乱码。
而是一段被微型无人机截获的、清晰的定向频段音频。
音频波形图在视线中疯狂跳动。
时黎没动,只有眼神在刹那间冷到了极致。
混杂着静电底噪的音频里,传来一个生硬的、带着机械合成感的中文男声:
“……警告……锁定目标001号宿主……”
“……规则已被篡改……清除程序已启动……”
“……我们在底比斯的地底……看着你……”
时黎的指尖,在赛特斯的胸膛上轻轻敲击了一下。
“看来。”
时黎在心底无声地冷笑。格局打开,既然有人赶着送人头——
“这群沉在沙子底下的老鼠,是真的活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