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比斯王宫,法老寝殿。
阳光透过巨大的天窗,在地毯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距离神庙地宫那场“净化献祭”,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天。
时黎靠在堆满天鹅绒软枕的床榻上,身上裹着一件厚重的纯白狐裘。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那场强制剥离风-暴之神的仪式,几乎抽干了他所有力气,稍微动一下,骨头缝里都透着散架般的酸软。
“张嘴。啊——”
赛特斯端着一只纯金的药碗,单膝跪在床边。
这个曾经杀人不眨眼的暴君,此刻正笨拙地拿着一把小银勺,吹了又吹,小心地把一口浓黑的药汁送到时黎唇边。
时黎偏过头,清冷的眉头拧成一个结。
“太苦了,拿走。”
“不行,军医说这是补气血的。你流了那么多汗,身上还全都是我弄的……”
赛-特斯说到一半,眼眶又红了,声音里透着浓浓的自责和快要哭出来的委屈。
“哥哥,你再喝一口。喝完我给你剥葡萄,好不好?”
时黎在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
“谢邀,疯狗进化成爹系老-妈子,属实有点遭不住。”
“杀人的时候像个活阎王,现在喂个药,他自己倒先委屈上了。”
“赛特斯。”
时黎掀开眼皮,看着那张写满“我有罪,我该死”的俊脸,冷冷地吐出一句:
“你如果再多说一句废话,我就用金线把你的嘴缝上。”
赛特斯不仅没怕。
他反而端着药碗,认真地凑近了一点。
“只要是你亲手缝的,我亲自去把针递给你。但缝之前,把药喝了。”
时黎:“……”
面对这种脸皮厚如城墙、且病态忠诚的疯犬,神明也只能选择妥协。
时黎就着他的手,强忍着苦涩咽下那口药。
就在赛特斯喜笑颜开,准备喂第二口的时候。
“砰!砰!砰!”
寝殿外厚重的大门,突然传来一阵极不和谐的撞击声。
“法老陛下!尼罗河泛滥季的祭典在即,大祭司大人已经三日未曾露面!神权不可一日无主!”
“臣等恳请面见大祭司!若大祭司抱恙,臣等已带来了神庙新选出的‘圣女’,可代为行使祭祀之权,顺便……充盈法老后宫,延绵子嗣!”
门外,几个旧贵族和神庙主祭的声音,此起彼伏。
赛特斯手里的银勺“咔嚓”一声,被他硬生生捏断了。
大殿内的温度,仿佛在瞬间降到了冰点。
赛特斯那双暗金色的眼眸里,方才的委屈和讨好一扫而空,只剩下能把人活活冻死的暴戾和杀气。
“他们在找死。”
赛特斯放下药碗,一把抓起挂在床头的重剑。
“往我床上塞女人?还想夺你的权?”
赛特斯咬着牙,浑身肌肉紧绷得像要炸开,“我这就去把外头那几条老狗的舌头拔了,再把那个什么圣女的皮剥下来挂在城门上!”
“站住。”
时黎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无形的命令。
赛特斯猛地顿住脚步,回过头,眼底满是压不住的暴戾:“哥哥!他们都欺负到你头上了!”
“你现在拔剑杀人,只会正中他们的下怀。”
时黎靠在软枕上,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他们就是笃定我大伤元气,甚至笃定我已经死在你的床上,所以才敢借着祭典的名义来试探。”
他掀开身上的狐裘,双脚踩在了柔软的地毯上。
“你现在动手,全埃及都会说你是个被诅咒反噬的疯王。”
时黎刚站起身,双腿却因为极度的虚弱,控制不住地软了一下。
“小心!”
赛特斯连剑都不要了,猛地一个箭步冲过去,一把将时黎死死搂进怀里。
“你连站都站不稳了,还管他妈的什么名声?!”
赛特斯将时黎按在自己宽阔滚烫的胸膛上,眼底是疯狂的心疼,“我不让你去。谁敢议论你一句,我就把底比斯屠成一座空城!”
时黎靠在他的胸口,听着那强有力的心跳。
他抬起手,捏住了赛特斯的下巴,逼他低头看自己。
“赛特斯,你是不是忘了,你脖子上挂着的这把锁,是谁的?”
时黎的眼底闪过一丝绝艳的傲慢。
“我的狗,轮不到别人来试探。拿我的衣服来。”
……
一炷香后。
寝殿厚重的玄武岩大门,在几名主祭和旧贵族的注视下,缓缓向两侧推开。
阳光倾泻而入。
门内,没有他们想象中奄奄一息的画面。
高大威猛的战神法老,穿着一身象征无上皇权的黑金战袍,大步走了出来。
而他的双臂之间。
稳稳地、宝贝似的抱着穿着一袭繁复华丽大祭司白袍的时黎。
时黎没有戴面纱。
他那张苍白却绝美的脸,毫无保留地暴露在所有人视线中。眼尾那道由赛特斯亲手画上的浓烈眼线,将他眼底看透一切的清冷,衬托得高不可攀,宛如神明。
“大……大祭司大人……”
门外的主祭们全都愣住了,看着被法老横抱在怀里的大祭司,一时之间竟然忘了下跪。
“怎么?”
赛特斯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眼神像是在看一群即将被碾死的蝼蚁。
“见到你们信仰的神明,连膝盖都不会弯了?”
“扑通!”
群臣吓得瞬间跪倒了一地。
“臣等叩见法老!叩见大祭司!”
为首的老主祭硬着头皮,指了指旁边一个跪着发抖、穿着薄纱的年轻异域少女。
“陛下!祭典在即,大祭司大人既然身体抱恙无法行走,臣等特意寻来……”
“谁说我无法行走?”
时黎突兀地开口,打断了主祭的话。
他的声音很轻,透着大病初愈的虚弱感,但在死寂的回廊里,却如同悬在众人头顶的利刃。
时黎靠在赛特斯的臂弯里,那双犹如寒星般的眼眸,慢条斯理地扫过跪在地上的众人。
“你们是不是觉得,神明闭上眼休息了几天,”
时黎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冷笑,吐出了一句让全场肝胆俱裂的话:
“底下的野狗,就能对着神座狺狺狂吠了?”
全场死寂。
所有主祭和贵族的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这句话,没有一个脏字,却比赛特斯的重剑还要让人窒息!
“不……不敢!大人误会了!”老主祭颤抖着解释,“只是祭祀需要巡视尼罗河,大人您如今连走路都需要法老抱着……”
“他不需要走路。”
赛特斯突然接过了话茬。
暴君的双臂猛地收紧,将怀里的人抱得更高了一些。他那双暗金色的眼眸里,翻涌着毫不掩饰的狂热与病态的虔诚。
当着所有老臣和那个所谓“圣女”的面。
赛特斯抛出了一句让整个埃及都为之震撼的狂言:
“只要他想巡视尼罗河。”
“我,埃及法老的脊梁,就是他出门的步辇。”
轰!
那个跪在地上的“圣女”两眼一翻,直接吓晕了过去。
老主祭们的脑子里像是有炸雷劈过。法老的脊梁当步辇?!这已经不是宠爱了,这是把至高无上的王权,亲手砸碎了铺在地上,给大祭司当垫脚石啊!
“听懂了么。”
时黎垂下眼眸,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老主祭。
他伸出苍白的手指,指了指那个晕倒的圣女。
“这世上的女人和权力,法老都不缺。”
时黎的声音极度轻柔,却带着最极致的恶劣与统治感。
“他缺的,是能拴住他脖子的项圈。”
“而那条链子,现在就握在我的手里。你们想塞人进来,是觉得自己的命太长,还是觉得……我的脾气太好?”
时黎的手指,在赛特斯那宽阔的胸膛上画了个圈。
“赛特斯。”
“在。”暴君立刻低头,像一只听候指令的巨犬。
“把这个送上门的女人,还有这位主祭大人的全家。”
时黎靠回赛特斯的颈窝里,闭上了眼睛,轻飘飘地吐出四个字:
“扔进尼罗河。”
“是,我的主人。”
赛特斯的眼底,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狂喜!
不是他要杀人,而是他的神明,为了他在吃醋!为了他在向全世界宣告绝对的所有权!
这种被“老婆”当众护短,甚至借他的手去清理“情敌”的感觉,让赛特斯的灵魂都爽到在尖叫!
“来人!”
赛特斯一声暴喝,周围的黑甲近卫军立刻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
在老主祭绝望的惨叫声中。
赛特斯抱着时黎,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直接转身,大步走回了寝殿。
“砰!”
沉重的大门再次合拢。
一进门,赛特斯的脚步突然停住了。
他抱着时黎,站在空旷的大殿中央。那双暗金色的眼睛死死盯着怀里的人,呼吸变得极其粗重。
“怎么?”时黎掀开眼皮看了他一眼,“垃圾还没清理完,又犯病了?”
赛特斯没有说话。
他突然低下头,把脸深深地埋进时黎的颈窝里,像野兽在确认自己的所有物。
他那长满薄茧的大掌,不安分地隔着厚重的狐裘,按在了时黎的腰窝上。
“哥哥。”
赛特斯的声音低哑得像是含着一团火,带着一种被刺激到极点的占有欲。
“你刚才在外面说……我缺的是拴住脖子的项圈。”
赛特斯的舌尖,舔了一下时黎耳垂上的一颗小痣。
“既然我是你的狗,你刚才也替我‘护食’,咬了外面的坏人。”
赛特斯抬起头,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充满了让时黎头皮发麻的“算计”。
“那作为一条被你保护的好狗,”
“今晚,我是不是可以……上主人的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