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石场的硝烟尚未散尽。
几名将领跪在地上,依然没能从那声天崩地裂的巨响中回过神来。
而在众人战栗的目光尽头。
埃及的法老正微微弯着腰,将那双沾满灰土的大手,理直气壮地递到大祭司面前。
时黎看着那双手,没作声。
他从宽大的袖袍中抽出一块干净的亚麻方巾,盖在赛特斯的掌心上。指节发力,一点点拭去火药残渣。
赛特斯乖顺地低着头,由着时黎摆弄。
但他那双暗金色的眼睛,却越过时黎的肩膀,扫向远处跪着的将领们。
那眼神无声地宣告着:你们只能跪在泥里叩拜,而你们的神明,正在给我擦手。赢麻了。
将领们被这眼神看得后背发毛,恨不得当场把自己种进沙子里。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死寂。
传令兵翻身下马,举着染血的战报狂奔而来,声音因为激动直劈叉:
“前线急报!配方送达努比亚,一声巨响,花岗岩主脉彻底炸通!”
“三万叛军当场吓尿,以为是阿蒙神降下天罚,哭爹喊娘地扔了武器投降!”
“干得好。”赛特斯收回视线。
时黎将脏了的方巾扔给一旁的近卫军,听着汇报,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什么天罚。
时黎在心底轻蔑地嗤笑了一声。
这叫降维打击。大人,时代变了。
……
三日后。底比斯王宫。
努比亚叛乱平息,整整一百辆满载黄金原矿的马车,浩浩荡荡驶入地下金库。
这批用来填补“四方天柱”的庞大能量源,终于就位。
时黎独坐在内殿的石榻上。
系统光幕在视网膜上疯狂跳动,幽蓝色的进度条直接拉满。
【外部能源已满载。】
【系统修复进度:45%。】
【检测到宿主需求,解锁战术辅助模块:微型无人侦察机(隐匿版)。】
时黎摊开右手。
伴随一声极轻的嗡鸣,一只核桃大小、通体纯黑的机械圣甲虫,凭空出现在他掌心。
赛特斯端着一盘洗好的无花果走进内殿,正好看见这一幕。
他停下脚步,死死盯着那只没有翅膀却能悬浮的黑色金属,语气透着本能的警惕:“这是什么?”
“一只天眼。”时黎指尖微动。
黑色的无人机化作一道残影,无声无息地融入寝殿穹顶的阴影中。
系统界面上,立刻切分出几个高清俯视画面。
赛特斯仰起头,看着那只隐没的“铁虫子”,眼底闪过狂热。
“金属铸造的圣甲虫?哥哥,这也是星海里的神物?”
“算是吧。”时黎懒得纠正他的阅读理解,随手捏起一颗无花果。
……
入夜。百柱大厅。
为了庆祝黄金入库,底比斯举行了盛大的宴饮。
舞女们踩着鼓点旋转,时黎坐在王座右侧,目光不经意地落在下方一名年轻乐师身上。
那乐师手指修长,拨弦很稳。时黎多看两眼,纯粹是因为那把琴的形制奇特。
“咳咳……”
王座上,突然传来两声无比刻意的闷咳。
时黎转过头。
只见赛特斯眉头紧锁,高大的身躯微微右倾,一只手虚弱地捂着古铜色的肩胛骨。
“怎么了?”时黎问。
“前几天在死亡谷,替哥哥挡石头留下的旧伤。”
赛特斯压低声音,透着一股恰到好处的隐忍与脆弱,“刚才喝了口冷酒,抽着疼了。”
时黎的视线在那块完好无损、连道白印都没留下的肩背上扫了一圈。
系统反哺的能量早把这头疯狗治愈了,哪来的旧伤?
“疼?”时黎似笑非笑。
“疼。”赛特斯面不改色,甚至十分自然地把头靠向时黎的椅背,严严实实挡住了他看向乐师的视线。
“哥哥,别看他。看看我。”
这绿茶狗的段位,真是越来越高了。
时黎心底冷笑,却没推开他。
他伸出手,敷衍地在赛特斯肩膀上拍了两下,像在哄一只碰瓷的大型犬:“靠着。别乱动。”
赛特斯眼底闪过得逞的暗光。
他顺势把大半个身子的重量压过去,在群臣宴饮的高台上,嚣张地独占了神明所有的注意力。
就在这时。
时黎眼前的系统界面,突然弹出一个刺眼的红色警告框。
画面来自那只守在地下金库的无人机。
两名负责看守贡金的神庙祭司,正鬼鬼祟祟地避开守卫,走到黄金原矿前。
其中一人掏出陶罐,将刺鼻的无色液体悄悄涂抹在最底层的金砖上。
“听大主祭的吩咐,涂满‘腐骨水’。只要大祭司碰了这批金子,毒液就会渗进皮肤。凡人之躯,绝对撑不过今晚。”
祭司压低声音冷笑。
大殿上。
时黎靠在椅背上,看着实时转播的画面,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没推开靠在肩上的赛特斯。
“赛特斯。”时黎的声音极轻。
“嗯?”赛特斯还在装病。
“你底下的人,不太老实啊。”
时黎端起酒樽,目光越过大殿,精准锁定了下方的一名大主祭。
“地下金库,第三排第二个箱子。有人在你的金子上投毒。”
赛特斯靠在时黎肩头的动作猛地一顿。
装病的柔弱瞬间烟消云散。那双暗金色的眼眸里,翻涌起屠城灭国的恐怖杀意。
他没问时黎怎么知道的,也没派人去核实。
他只听时黎的话。
赛特斯猛地站起身。
大殿上的乐师和舞女被这股杀气吓得当场僵住,全场死寂。
“近卫军!”暴君的声音犹如炸雷。
“在!”
“去地下金库。第三排第二个箱子。”赛特斯死死按着剑柄,像看死人一样盯着下方冷汗直流的大主祭。
“把看守的祭司,给我拖上来!”
没一会儿。
两名被当场抓获的祭司被重重踹跪在大殿中央。藏毒的陶罐滚落在大主祭脚边。
“陛下!冤枉啊!臣等只是在清点贡金,绝没有……”
“绝没有涂‘腐骨水’?”
时黎坐在高台上,居高临下地替他补完了台词。
两个祭司的声音戛然而止,活见鬼般死死盯着时黎。
那是他们在地下密室里的绝密对话!大祭司明明坐在这里,怎么可能听见?!
“大祭司是神明……他有一双全知全能的眼睛!”
大主祭彻底崩溃了。他双腿一软瘫倒在地,所有的阴谋在绝对的“神迹”面前,碎成了笑话。
赛特斯一步步走下台阶。
他没拔剑。
只是缓慢地弯腰,捡起那个装毒药的陶罐。
“你刚才说,这东西能让凡人撑不过一晚。”
赛特斯走到大主祭面前,单手掐住他的下颌,强迫他张开嘴。
“那就看看,你这副骨头,能撑几秒。”
“咕咚咕咚——”
半罐剧毒的腐骨水,被赛特斯残暴地、一滴不剩地灌进了大主祭的喉咙!
凄厉的惨叫声当场掀翻了大厅的穹顶。
大主祭在地上疯狂翻滚,抓挠着溃烂的喉咙。
周围的旧贵族和官员死死盯着这一幕,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看向王座旁面无表情的时黎,再也没人敢怀疑这位大祭司的神权。
他不仅能降下神雷。
连藏在地底最深处的阴私都能看清。这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赛特斯扔掉空陶罐。
他转身,无视了一地的惨状,重新走回时黎身边。
然后十分自然地弯下那不可一世的脊梁,把下巴搁在了时黎的肩膀上。
“哥哥。”
前一秒还强灌毒药的暴君,此刻却放软了嗓音,满是邀功与委屈。
“脏东西处理完了。我肩膀又开始疼了。”
时黎偏过头,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
这疯狗,茶艺简直比杀人还要熟练。
时黎在心底冷笑。
但他那只搭在扶手上的手,却自然地抬了起来,指腹落在了赛特斯后颈的短发上。
“回宫。”时黎没戳穿他。
“回去给你揉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