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角密室的中央,红色的警报光芒疯狂闪烁,尖啸声足以刺破耳膜。
但在角落的阴影里,这种毁天灭地的压迫感被一道无形的屏障彻底隔绝。
时黎站在那里,甚至没分给那头正在膨胀的怪物一个眼神。
他的手反向扣着赛特斯的下颌,指腹贴着那块因为紧绷而有些发硬的下颌骨。
“奖励?”
时黎清冷的嗓音在轰鸣中,透着一股毫不掩饰的傲慢。
他把这两个字放在唇齿间重复了一遍,看着身下单膝跪地的男人,那双因为期待而泛起暗火的眼睛。
时黎的唇角慢悠悠弯起,神色恶劣。
扣在下颌上的手顺势往下一滑,苍白修长的五指直接攥紧了赛特斯胸前那件黑色常服的衣领。
手腕发力。
这具凡人的躯壳本没有多大力气,但赛特斯在感受到那股拉力的瞬间,毫不犹豫地顺从了这道指令。
高大的埃及统帅借着力道立刻起身,身体前倾,狠狠撞进时黎身前的方寸之地。
两人的距离被彻底抹平。
“你的奖励。”
时黎仰起头,呼吸交错,那张总是高不可攀的神明面孔,此刻近在咫尺。没药的冷香毫无保留地侵入赛特斯的鼻腔。
他的嘴唇几乎擦过赛特斯的唇缝,盯着那双暗金色的竖瞳,声音低沉。
“就是让你看清楚,谁才是主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一口咬在了赛特斯的嘴唇上。
时黎的牙齿没有留半点情面,尖锐的力道直接刺破了赛特斯下唇的皮肉,铁锈般的血腥味瞬间在两人紧贴的唇齿间散开。
痛觉伴随着那股清冷的没药香,直挺挺地扎进赛特斯的神经中枢。
“唔……”
赛特斯的喉管深处溢出一声低哑的闷哼。
嘴唇上的刺痛极其鲜明,温热的血液顺着咬破的伤口渗出,染红了时黎苍白的唇。
面对这种接近施虐的啃咬,赛特斯不仅没有后退躲避。
他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在尝到血腥味的这一刻,彻彻底底地崩断了。
主人亲手拆了栅栏。
那就怪不得笼子里的恶兽要张开獠牙。
赛特斯立刻反客为主。
他那双长满剑茧的大掌,一只紧紧揽住时黎那截藏在白袍下的窄腰,另一只手直接探入时黎散落的黑发中,铁箍般扣住了他的后脑勺。
赛特斯将时黎狠狠地抵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
他不再被动地承受,而是张开嘴,带着一股要把人连皮带骨吞拆入腹的凶狠,反向咬住了时黎的嘴唇。
舌尖顶开牙关,贪婪地卷走那些混合着自己血液的津液。他甚至学着时黎的动作,用犬齿在时黎柔软的唇瓣上不轻不重地磨蹭、撕咬。
时黎的后背撞在金属墙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揪着赛特斯衣领的手反而收得更紧,他仰着头,任由赛特斯将这个带着血腥味的吻不断加深。
甚至在对方试图退开换气时,主动咬住那片染血的薄唇,将人重新拽回来。
血液的味道在两人口腔里肆虐。
赛特斯尝到了时黎的血,时黎也尝到了他的。
两股截然不同的气息在这种野蛮的撕咬中彻底交融。
对于这头从杀戮中爬出来的疯犬来说,任何承诺,都比不上这种互换鲜血的物理疼痛更让他感到安心。
疼痛是锚点。血液是契约。
只要这股血腥味还在,这个人就实打实地被他抱在怀里,谁也抢不走。
赛特斯的呼吸越来越重,扣在时黎腰间的手臂肌肉紧绷。那股属于高维的底层权限,正顺着两人相贴的唇齿,霸道地安抚着他体内躁动的代码。
就在两人周身的温度节节攀升,几乎要将这角落的空气点燃时。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硬生生打断了这场嗜血的缠绵。
密室中央,那个由高维数据流凝聚而成的无定形怪物终于彻底成型。它挥舞着由乱码组成的巨大触手,带起一阵狂暴的罡风,直直地朝着两人所在的角落砸了下来!
劲风扑面,石壁上的金属碎屑被卷起,砸在赛特斯后背上。
赛特斯动作一顿。
理智告诉他,必须立刻迎敌。
但身体的本能却在叫嚣着不准退开。
赛特斯艰难地、恋恋不舍地松开了时黎的嘴唇,微微退开半寸。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温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时黎脸上。
赛特斯低下头,舌尖探出,舔过自己被咬破的嘴角,将那里残留的一丝属于时黎的血迹卷入口中,咽下。
他抬起眼。
那双暗金色的瞳孔此刻已经红得快要滴血,眼底翻涌的兴奋与杀意交织在一起,扭曲成一种极度亢奋的病态。
被打断进食的野兽,是最恐怖的。
“主人。”
赛特斯没有去看那头已经逼近头顶的庞然大物,他依然盯着时黎被吻得微微红肿的嘴唇,大拇指极其留恋地在那上面擦了一下。
他的声音嘶哑到了极点,透着被打断兴致的极度不悦。
“这东西太吵了。”
赛特斯松开搂着时黎腰际的手,转过身。
“它影响我,回味你的味道。”
话音未落。
赛特斯的军靴在金属地板上重重一踏,弯腰,单手抓起了刚才被他扔在地上的那把黄金重剑。
他没有摆出任何防御姿势。
这位在底比斯战场上令十万大军闻风丧胆的统帅,此刻只想用最残暴、最直接的方式,去撕碎任何胆敢打扰他和主人亲热的杂碎。
“轰!”
怪物巨大的触手狠狠砸下。
赛特斯不躲不闪。
一层幽蓝色的“绝对壁垒”在他肌肤表面一闪而过,硬生生抗下了这足以将精钢砸成粉末的一击。
“滚开。”
赛特斯发出一声低沉的怒吼。
他双手握住剑柄,腰腹瞬间发力,带着一股发泄的暴戾劲儿,抡起那把百斤重的重剑,像挥舞一根铁棍,狠狠砸向了怪物的核心!
“砰——!!!”
重剑与数据流碰撞,爆发出刺目的火光。
赛特斯根本不给怪物重组的机会。
他踩着怪物断裂的触手腾空而起,重剑再一次劈下!
第一剑,怪物的半边身躯被砸成漫天乱码!
第二剑,它的核心装甲迸发出刺耳的电流声,寸寸碎裂!
时黎靠在墙角,用拇指抹去唇角的一点血迹。
他看着前方那个陷入单方面屠杀的背影,感受着口腔里残留的铁锈味,清冷的眼底带着淡淡的纵容。
“这疯狗,脾气越来越大了。”
而与此同时,隐藏在密室深处的控制中枢里。
那个自称为“架构师”的高维存在,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红色错误代码,陷入了彻底的逻辑死循环。
【警告!001号实验体机能异常!】
【肾上腺素超载……多巴胺分泌异常……】
【警告!001号实验体情绪阈值严重超标!当前攻击模式无法预测!无法解析行为动机!】
架构师的机械合成音里,充满了难以理解的困惑。
它的数据库显示,001号是一件完美的杀戮工具,没有感情,只会执行指令。
但现在,这个工具的攻击行为,不符合任何已知的战斗逻辑。
他不是在清除威胁。
他是在发泄被打断了某种“行为”后的狂躁与怒火。
【逻辑错误……】
【他到底在保护什么?】
“咔嚓——!”
密室中央,赛特斯的重剑狠狠贯穿了数据怪物的核心主板。
他手腕猛地一绞。
怪物发出一声最后的哀鸣,庞大的身躯在一瞬间崩解成漫天飞舞的蓝色光斑,纷纷扬扬地洒落。
一切归于死寂。
赛特斯站在光斑的中心,胸膛大幅度地起伏着。
他将重剑随手一丢。
大步流星地走回那个阴暗的角落,停在时黎的面前。
仰起头,那双依然残留着血丝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时黎的嘴唇。
那里的伤口已经停止流血,留下一道浅浅的红印。
“垃圾清理完了。”
赛特斯的声音还有些喘,但语气里的那股执拗却不容忽视。
他像一个没讨到糖吃、却把活儿干得漂漂亮亮的小孩,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主人。”
赛特斯伸出手,小心地握住时黎自然垂落的指尖,放在自己的脸颊上蹭了蹭。
他盯着时黎,眼底的占有欲快要烧穿这片地底。
“刚才那个奖励,没发完。”
“能不能,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