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柱大厅内。
那名因“呼吸节奏不对”被训斥的执政官,刚连滚带爬地退下。
紧接着,负责礼宾的近卫军统领便硬着头皮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底比斯旧神庙的使者。
使者们跪伏在地,中间簇拥着一个被纯白亚麻布从头裹到脚的人影。
“陛下。”
为首的使者满脸谄媚,哆哆嗦嗦地开口:“大祭司大人近日闭门静养。臣等体恤陛下身边无人侍奉,特意从民间寻来一位‘神眷之子’。他天生异象,无论是身段还是气质,竟……竟与大祭司大人有七分神似。”
使者一挥手。
那层纯白的亚麻布被揭开。
一个身形纤细、肌肤苍白的少年跪在大殿中央。
他穿着和时黎几乎一模一样的细亚麻长衣,黑发披散。
为了模仿时黎的清冷,少年的眼尾甚至也画上了一道刻意上挑的黑色眼线。
他怯生生地抬起头,那双刻意模仿出几分淡漠的眼睛,盈盈望向王座上的埃及统帅。
这帮蠢货以为,法老对大祭司那般痴迷,送个百依百顺的“完美平替”,必然能讨得龙颜大悦。
珍珠垂帘后方。
时黎靠在软榻上,看着下方那个无论是衣着还是妆容,都在拙劣模仿自己的“赝品”。
“找替身找到正主面前来了。”
时黎气都懒得生,只觉得可笑。
“这群土著,是嫌自己九族的命太长。”
他没出声,视线极其、、随意地越过垂帘,落在了王座上的赛特斯身上。
王座上。
赛特斯身体猛地前倾。
那双暗金眼眸死死锁定阶下的少年,瞳孔瞬间缩成一条危险的竖线!
整个大殿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温度骤降至冰点!
使者还以为法老是看入迷了,赶紧推了那少年一把。
“还不快去侍奉陛下!”
少年咬了咬唇,学着神职人员的步态,故作袅娜地踏上台阶。
“陛下……奴愿代替大祭司……”
“铮——!”
一声狂暴至极的剑啸,撕裂死寂!
少年的话甚至没能说完半句。
赛特斯根本没拔剑。他竟是连人带鞘,把那把黄金巨剑当成一根铁棍,从王座上悍然砸下!
“砰!”
重剑的末端,残暴无比地捣在少年胸口。
伴着令人牙酸的骨裂声,那“神眷之子”直接倒飞出十几丈远,像块破布般砸在石柱上,滑下来时已成一滩烂泥。
“代替?”
赛特斯站起身。他甚至没去拿掉在地上的剑。
高大威猛的暴君一步步走下台阶,皮靴踩在地砖上,每一下都像踩在人心尖上。
他死死盯着那几个抖成筛糠的使者,眼里的暴戾和恶心几乎要化为实质。
“他连沾染我主人鞋底尘土的资格都没有。你们拿这种劣质的垃圾,披着他的白袍,画着他的眼线,来恶心我?”
赛特斯一脚踩在使者的手背上,硬生生将那几根手指碾成了肉泥。
“谁准他穿白袍的?”
“谁准你们看他这张脸的?”
这不是权谋博弈,这是护食的疯犬被触碰了逆鳞后,最原始的应激反应!
“陛下饶命!臣等也是为了……”
“咔嚓!”
赛特斯懒得废话,单手扼住使者咽喉,生生将其拧断。
就在他转身,准备将那个瘫在石柱下的少年也彻底销毁时。
那个本该死透的“替身”,突然诡异地抽搐了一下。
少年的胸腔裂开。
流出来的不是鲜血,而是一种散发着幽绿微光,粘稠如水银的液体!
“警告。检测到001号目标。”
少年的声带发出了毫无感情的机械合成音。
那是“架构师”留下的逻辑木马!这根本不是什么神眷之子,而是一具披着人皮的生化炸弹!
“轰——”
少年体内的银色液体瞬间爆开,化作无数细小的银色钢针,朝着四面八方无差别射出。
距离最近的赛特斯,根本来不及躲避。
他几乎是本能地转身,用自己宽阔的后背和暗金战袍,死死护住了王座右侧珍珠垂帘的方向。
“噗噗噗!”
几枚银色钢针刁钻地穿透铠甲缝隙,扎进了赛特斯的手背和侧颈。
那是带有高维逻辑病毒的物理探针。
接触到血肉的瞬间,赛特斯古铜色的皮肤上,立刻发出“滋滋”的腐蚀声,皮肉瞬间烧出一片焦黑,散发出恶臭。
“呃……”
赛特斯单膝跪倒在地,死死捂住自己的脖颈。
那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病毒,正在试图强行接管他的神经中枢。
垂帘被一把掀开。
时黎大步走了出来,细亚麻白袍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冷硬的弧度。
殿内剩下的使者早就被吓得屁滚尿流,四散奔逃。
时黎没管那些乱窜的老鼠,径直走到赛特斯面前,蹲下身。
“别碰我……”
赛特斯的声音痛苦至极。他死死咬着牙,眼底的暗金色正被一种诡异的银绿色慢慢侵蚀。
“有毒……哥哥,退后……脏。”
哪怕神智正被高维病毒强行篡改,他脑子里最后的一根弦,依然是“不能弄脏时黎”。
时黎看着他脖侧那片迅速蔓延的焦黑。
视网膜深处的系统面板疯狂弹窗:
【检测到架构师级逻辑污染。】
【正在侵蚀001号附属单位底层控制权。】
【常规隔离无效。需管理员物理直连权限进行深度清洗。】
“物理直连?”
时黎看着赛特斯因痛苦而痉挛的手臂,眼底闪过一丝极度冷酷的暴怒。
“这破系统,杀个毒还要我亲自动嘴。”
“闭嘴。”
时黎没有任何迟疑。
他苍白的手指一把揪住赛特斯的衣领,将这头快要失控的猛兽强行拉向自己。
时黎微微偏头,目光落在那道还在散发着银绿微光、腐蚀着血肉的伤口上。
他低下头。
微凉的嘴唇,精准而强硬地,直接贴上了赛特斯颈侧那片焦黑的伤口!
“唔——!”
赛特斯猛地瞪大眼睛,瞳孔剧烈震颤。
这不是吻,而是最直接的高维权限夺取。
时黎的舌尖克制地探出,直接舔舐在那块被病毒感染的创面上。
系统管理员的最高权限,顺着这种私密又湿热的粘膜接触,犹如一道天罚般的蓝色数据流,瞬间冲垮了那片银绿色的病毒之海!
赛特斯浑身的肌肉紧绷成了铁块。
他的呼吸在这一瞬彻底停滞。
痛觉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灵魂都为之炸裂的酥麻战栗!
他清晰地感觉到,时黎的舌尖在自己的皮肉上游走。
那种带着没药冷香的气息,混合着伤口的铁锈味,被神明一点点从他的体内“抽离”出去。
“哥哥……”
赛特斯的手指死死抓住地毯边缘,指甲几乎折断。
他不敢动。
他怕自己哪怕呼吸重一点,都会惊扰到这个正在用嘴唇为自己“疗伤”的神明。
时黎闭着眼。
高维代码的数据流在两人之间疯狂交互。他能尝到那种带着焦糊味的机械废码,也能尝到属于赛特斯那滚烫的、属于人类的鲜血。
在寂静空旷的百柱大厅里。
在这片刚经历了血腥爆炸的废墟之上。
埃及高高在上的大祭司,正以一种近乎魅魔般的姿态,伏在法老的肩颈处。
用最原始、最能挑起人类欲念的动作,执行着最高维度的“杀毒程序”。
一分钟。
两分钟。
直到系统界面的红色警报彻底消除。
那块焦黑的皮肉重新恢复了属于古铜色的健康纹理。
时黎才缓慢地松开口。
他微微退开半分,唇角还残留着一抹刺目的、被他强行抽离出来的银红色血迹。
他抬起手背,随意地擦掉唇角的污渍。
“废物。”
时黎垂下眼睫,看着单膝跪在自己面前、已经彻底看呆了的赛特斯。
“随便一块破铜烂铁,都能扎进你的肉里。”
赛特斯的眼底,那层银绿色的病毒已彻底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暗金瞳孔中岩浆喷发般的狂热与痴迷,几乎要将人焚烧殆尽。
他根本没管自己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他的视线死死钉在时黎那张被自己鲜血染红的薄唇上。
“我是废物。”
赛特斯的声音嘶哑得快要着火。
他猛地抬起那只刚痊愈的手,放肆地一把扣住时黎的后脑勺,将两人的距离拉近到呼吸相交的尺寸。
“但哥哥刚才吃进去的东西。”
赛特斯的拇指用力地按压在时黎的下唇上,语气里透着让人无法拒绝的贪婪。
“是不是得让我,亲自帮主人清理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