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月绿洲的火光,烧了整整一夜。
焦黑的沙地上,到处都是赫梯沙蝎刺客烧焦的残肢。
一名侥幸没被烧死的赫梯随军祭司,正满身是血地躲在一具骆驼尸体后,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他不仅是二王子的心腹,更是赫梯神庙里最懂古老诅咒的学者。
“踏、踏、踏……”
沉重的军靴踩在血肉泥浆里的声音,一步步逼近。
祭司惊恐地从骆驼尸体下探出半只眼。
他看到,那个从地狱火海里走出来的埃及法老,正提着一把还在滴血的重剑,向他走来。
赛特斯的左手提着刚砍下的二王子头颅,另一只手,则把玩着那枚刚从尸体上摸出来的“月亮神护身符”。
而他的拇指上,那枚“太阳神徽戒”正幽幽发光!
“不……不可能!”
赫梯祭司盯着赛特斯手里同时出现的两件信物,吓得眼球暴突,连滚带爬地从尸体后面摔了出来。
“日与月的交汇……那是‘蚀神大阵’的阵眼!你……你们竟然凑齐了它!”
赛特斯停下脚步。
他暗金色的眼眸冷冷瞥向那个跌坐在血泊里的祭司。
“什么大阵?”赛特斯的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情绪。
祭司像看一个死到临头的可怜虫,发出了夜枭般难听的尖笑,又哭又笑:
“哈哈哈哈!赛特斯,你以为那个大祭司是在宠爱你吗?你完了!那是用来剥离你体内风暴之神的锁链!阵法一旦开启,你体内的怪物会被抽干,而你这个容器,也会因神血枯竭,变成一具干尸!”
“他要杀了你!他是在拿你当祭品!”
这种挑拨离间的话,要是放在以前,或许会让赛特斯陷入疯狂。
但此刻的暴君,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说完了?”
赛特斯抬起黄金重剑,剑尖直指祭司的喉咙。
“如果变成干尸,能让他睡得安稳一点,”
赛特斯笑了,那笑意淬着血,带着一股子要把世界都嚼碎的狠劲。
“那我就自己躺进棺材里,求他把钉子钉死。”
“你——你这个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祭司崩溃大吼,“你堂堂法老,竟然甘心当一个玩物的血包?!”
“玩物?”
赛特斯的眼神,瞬间比西伯利亚的寒风还冷。
“铮——!”
重剑挥过,带起一蓬令人作呕的血雾。
祭司的身体,当场被劈成两半!
赛特斯踩着地上的碎肉走过去,头也不回,声音像从绞肉机里碾出来的:
“挡我主人路者,皆为碎肉。”
……
半个时辰后,埃及中军主帐。
为了庆祝大捷,几位立功的将军正满脸喜色地跪在帐中,等着法老的封赏。
“末将斩杀敌军千夫长两名!愿为法老与大祭司效死!”
“末将愿为先锋,直捣赫梯王城!”
赛特斯坐在王座上,大手一挥:
“赏!金币十箱,良田百亩!”
“西奈半岛的铜矿,分你们三成!”
将军们激动得当场磕头,砰砰作响,大帐内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这时,一位年长的将军大着胆子抬头,满眼敬畏地看向赛特斯。
“陛下神威,亲手斩杀敌酋,功高盖世!不知陛下……想要何等战利品?我等拼死也为您夺来!”
大帐内瞬间一静。
所有人都看向这位暴君。以法老嗜血的性子,他要的,恐怕是赫梯最富饶的城池,或是几千名最美的奴隶。
然而,赛特斯没说话。
他忽然起身,看都没看帐内堆积如山的金银珠宝。
在所有将军活见鬼的目光中,赛特斯径直走到王座右侧,在那个一直安静看书的黑纱大祭司面前。
“砰。”
赛特斯单膝跪地,随手将装着人头的血布袋扔到一边。【ps:剧情需要,大家理解一下。】
然后,高大凶悍的战神,像一只摇着尾巴邀功的大狗,主动把头凑到了时黎的膝盖边。
“我打赢了。”
赛特斯仰着头,那双暗金色的眼睛亮得惊人,直勾勾地盯着时黎,“我不要金币,也不要城池。”
时黎放下书卷,隔着面纱看他:“那你想要什么?”
“摸摸我。”
赛特斯理直气壮。
大帐内,几名将军吓得差点咬到自己舌头!
堂堂法老,统御十万大军的恶狼,他要的最高封赏……竟然是像宠物一样被大祭司摸头?!
时黎眼底划过一丝藏不住的笑意。
他伸出苍白修长的手,落在赛特斯那沾着硝烟味的黑短发上,顺着他的发丝,轻轻撸了两把。
“干得不错。是条好狗。”
赛特斯舒服地眯起眼,顺势用脸颊蹭了蹭时黎的掌心。
他在心里冷哼。
这群蠢货懂个屁。要那些冷冰冰的石头有什么用?格局打开,能让高高在上的神明亲手顺毛,这才是全天下最顶级的赏赐!
将军们面面相觑,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惊扰了这诡异又和谐的一幕。
“行了,都退下。”
时黎收回手,清冷地下了逐客令,“陛下累了。”
群臣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出了大帐。
……
帐帘落下,隔绝了外界。
只剩两人的空间里,赛特斯像献宝一样,把那个血淋淋的布袋推到时黎脚边。
“哥哥,你要的垃圾,我带回来了。”
他指着那颗人头,语气里全是“快夸我”的期待。
时黎垂眸看着那个还在渗血的袋子,眼角狠狠一跳。
他一个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现代灵魂,虽然披着一身清冷神明的高级皮囊,但看见这玩意儿,内心的小人已经开始疯狂刷屏吐槽了。
“栓Q,我的审美观迟早要被这疯狗带进沟里。”
“别人送花送宝石,他天天给我送人头……”
虽然内心疯狂吐槽,时黎脸上依旧稳如老狗。
他没碰那个袋子,目光落在了赛特斯的手心。
那里,放着从二王子身上搜来的“月亮神护身符”。
赛特斯的眼神动了动,他死死攥紧了护身符,想起了那个祭司的话。
但他没问,也没发疯。
只是固执地,将护身符递到时黎面前。
“哥哥,东西拿到了。你要用它开什么锁?还是……抽干我?”
赛特斯的语气很轻,像一片随时会碎掉的秋叶。
时黎看着他眼底那抹拼命压制的恐慌,心口莫名有点发酸。
“二王子的手下,跟你胡说八道了?”时黎问。
“他说这是‘蚀神大阵’的阵眼。说你要抽干我体内的风暴之神,让我变成一具干尸。”
赛特斯盯着时黎的眼睛,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病态的解脱:
“哥哥,如果你真需要,不用那么麻烦。我借你的金匕首,自己放血给你。只要你别不要我。”
时黎的呼吸都停了半拍。
这只疯狗,连命都能毫不犹豫地递上来,只为换他一个眼神。
“蠢货。”
时黎骂了一声。
他没有去接那枚护身符。
而是突然倾身向前,一把揪住赛特斯的衣领,将他猛地拉近。
“谁告诉你,容器被抽干了,就一定会死?”
时黎看着赛特斯剧震的瞳孔,声音里是绝对的自信与孤高。
“别人做不到,不代表我做不到。”
时黎伸出手,反握住赛特斯攥着护身符的拳头,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指。
然后,当着赛斯的面。
时黎将自己拇指上的一枚青金石扳指褪下,和那枚月亮神护身符串在了一条金色项链上。
他亲手将这条项链,挂在了赛特斯的脖子上。
冰冷的宝石,贴上滚烫的胸膛。
赛特斯彻底僵住。
“哥哥……你不要它?”赛特斯的嗓音都在抖。
这是唯一能控制他的东西,是大阵的阵眼,时黎竟然就这么还给了他?!
“这是剥离你体内诅咒的唯一引子。”
时黎坐直身体,看着挂在赛特斯脖颈上的项链,语气轻描淡写,却许下了世上最重的承诺。
“我知道它怎么用。但我现在,把它放在你身上。”
时黎的指尖,点了点赛特斯心脏的位置。
“我把控制神明的钥匙,交给你自己保管。”
“赛特斯,我不要一具干尸。我要的是一头活蹦乱跳、能替我咬碎一切敌人的疯狗。”
“如果你死了。”
时黎微微低头,凑到他耳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耳廓上:
“那我就去地狱,把你抓回来,再亲手打断你的腿。”
轰!
一种被神明毫无保留地偏爱、甚至将身家性命都托付给自己的狂喜,如滚烫的岩浆,瞬间淹没了赛特斯所有理智!
原来不是利用!不是血包!
他的神明,在护着他的命!不仅护着他的命,还把这世上最致命的弱点,亲手挂回了他的脖子上!
这是一种比身体占有更让人战栗的灵魂交付!
“哥哥……”
赛特斯眼眶红得能滴出血。
他再也忍不住心底那股要将人揉碎的冲动,猛地扑上前,一把将时黎死死压在柔软的羊皮软榻上。
“汪……”
赛特斯喘息着,暗金色的眼睛里是化不开的痴迷,发出了那声独属于他们之间,最卑微、也最赤诚的低喃。
“我是你的。这条命都是你的。”
“只要你不松手,这辈子,下辈子,我都只给你一个人当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