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静室的石门,把底比斯地表的骄阳和喧嚣彻底隔绝。
墙壁两旁的火炬偶尔爆出一声轻响。
时黎单腿曲起,半靠在石壁上。
幽蓝色的莲花油香气,在密闭的石室里一点点化开,浓郁得有些呛人。
赛特斯跪在石榻前。
那只推拿的手停在了时黎的大腿中段。
纯白的细亚麻长袍本来就薄,这会儿吸饱了莲花油,死死地黏在皮肉上。
随着指节推压,布料发出发腻的挤压声。不仅吃力,还让原本的推拿彻底推不动了。
赛特斯停下动作。
他没抬头,视线落在时黎腰间那根打结的亚麻系带上。
“推不上去了。”
赛特斯的手掌卡在布料边缘,声音在石室里听不出起伏,“衣服吸了油,挡着力道。”
时黎眼睫半垂。
连续三天的神力透支,加上刚才小腿硬生生揉开的酸痛,让他连呼吸都放得很慢。
他看了一眼自己被油浸透的下摆,又看了看跪在面前的人。
“解开。”
时黎吐出两个字。
赛特斯没废话。
双手直接探向那根系带,连句多余的客套都没有。
指节拉扯间,“簌”的一声响。
纯白的祭司长袍顺着时黎的腰往两边滑落,堆在石榻边缘。
常年藏在神权法袍下的脊背和腰线,就这么直接露在昏暗的火光里。
连站了三天颠簸的战车,那一截腰线绷得死紧,两侧肌肉全是一副劳损过度的僵硬相。
赛特斯拿过石台上的水晶瓶。
淡蓝色的莲花油再次倒下,落在他宽大的掌心里。
双手合拢,把油搓热。
随后,那双带着剑茧的手,毫无阻隔地贴上了时黎的后腰。
“唔……”
时黎的脊背猛地弓了起来。
修长的手指本能地抠紧了身下的石榻边缘。
“躲什么。”
赛特斯的大掌按在时黎的腰窝处。
掌心完全贴着那块僵硬的皮肉,拇指卡在脊柱旁边的凹陷里,没急着发力。
“你站了三天三夜,又强行动用底层权限。”赛特斯盯着手底下的皮肤,“里面全僵了。”
“按。”
时黎把脸偏向石壁的阴影里。
赛特斯手腕猛地下压。
手掌带着温热的莲花油,顺着腰椎两侧的肌肉纹理,沉稳地往前推去。
力道极大。
酸楚感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瞬间从腰椎炸开,直冲后脑勺。
时黎的呼吸一下子乱了节奏。
他试图挺直背去扛那股力道,可腰上的肌肉因为本能防御收得更紧。
赛特斯的手指停在原处。
进不去了。
“别绷这么紧。”
赛特斯抬起上半身,阴影完全罩住了石榻上的人。
他的声音在寂静中异常清晰,甚至带着一丝命令的意味。
“你把肌肉全锁死了。太硬,我根本按不到里面淤堵的地方。”
时黎咬着牙,额头上已经疼出了一层薄汗。
“你力气……太大了。”
“不重一点,揉不开那些结块的死血。”
赛特斯的大掌稍微松了半分力道,掌心却依然死死贴着时黎的后腰。
他把一条腿抵住石榻边缘,稳住身形。
“你不卸力,明天这双腿就废了。松开。”
时黎闭上眼,极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强迫自己放弃抵抗,紧抓着石榻边缘的手指一点点松开。
僵硬的后背肌肉终于在莲花油的温润下,慢慢软了下来。
感觉到手底下的阻力消失。
赛特斯的拇指再次发力。
这一次,指节顺利地压进了肌肉深处。
推、揉、碾。
每一下都精准地卡在那些劳损到极致的穴位上。
没了布料阻隔,莲花油在两人的皮肤间彻底化开。
石室里只剩下掌肉相贴的摩擦声。
“呃……”
时黎的额头抵在自己交叠的手臂上,喉咙里溢出一声闷哼。
极度的酸痛过后,是一种让人连骨头缝都发酥的麻意。这感觉比单纯的疼还要折磨人。
“疼?”
赛特斯的动作没停。手掌顺着腰侧的弧度滑下,又沿着脊柱重新推了上去。
“闭嘴。按你的。”
时黎的声音没了平时的清冷,尾音带上了一丝藏不住的轻颤。
赛特斯的眼神暗了下来。
他看着手底下那片逐渐泛红的皮肤。
在这座藏着机械尸骨和远古秘密的地下神庙里。
外面的阶级、权谋,甚至所谓的天外来客,这会儿都算个屁。
埃及的法老跪在石榻前,充当着最尽职的推拿师。
赛特斯的拇指游走到时黎腰椎最下方的那块凹陷处。
那里的肌肉结块最严重。
“这里堵得最厉害。”
赛特斯的手掌停在原处,指腹压着那一小块皮肉。
他抬起头,目光盯着时黎微微起伏的后背。
“可能要费点时间。这底下全结在一起了,得一点一点往深了揉。”
时黎没回话。
极度的疲倦和被生生揉开的酥麻感,正在一点点剥夺他的清醒。
为了让自己保持理智,不在这种被动姿态下彻底翻车,时黎强行把脑子拉回了外面的通道里。
“刚才外面的那具尸骨。”
时黎的声音有些断续,但条理依然清晰,“你看到了他颈椎里的铜管。”
赛特斯的动作停顿了一瞬,随后又按了下去。
“看到了。你说那不是巫术。”
“是机括。”
时黎忍着腰上钻心的酸痛,眉头死死拧在一起,“裁决所的那群老东西,活得太久了。这片大陆的医疗水平撑不起他们的寿命。他们用青铜和齿轮,换掉了自己衰竭的骨骼和器官。”
赛特斯的手指抵在最深处的穴位上。
“用石头和铜铁换掉自己的肉?那他们还是活人吗?”
“他们只在乎权利。不在乎自己是不是怪物。”
时黎喘了一口气,手指再次收紧,“那个代号073的留言说得没错。卡纳克神庙的最底层,根本不是祭祀阿蒙神的地方。那是裁决所的‘修理厂’。”
“唔!”
赛特斯的拇指猛地推开了一块最大的淤血。
时黎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一倾,话音被生生掐断。
“专心。”
赛特斯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带着一丝被打断的不爽。
“我在给你揉死血,你脑子里在想别的死人。哥哥,这不公平。”
“你在跟我谈公平?”
时黎偏过头,眼尾已经被逼得通红。
他看着赛特斯,眼神里带着警告的意味。
赛特斯没躲。
他甚至借着推拿的动作,倾身上前。
“我说过,只要不挡我的路,我管他们是铜还是铁。”
赛特斯低下头,嘴唇几乎贴着时黎的耳朵。
“如果他们敢从神庙底层爬出来,我就把他们的青铜管子一根一根抽出来,踩成废铁。”
赛特斯的手指再次加重了力道,死死按在那块最酸软的穴位上。
“如果受不住。”
赛特斯的声音在石室的回音里,透着一种掌控感。
“你就咬我。”
他自然地把空出的左手手腕,递到了时黎嘴边。
手腕上带着常年握剑留下的薄茧。
时黎看着那截送到嘴边的手腕,没下口。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腰部传来的颤栗。
“弟弟,你觉得,那群半机械的怪物,为什么要在今天开启那个阵法?”
赛特斯的手指停在时黎的腰窝里。
“因为他们怕你。他们怕你用那种蓝色的符号,掀了他们的桌子。”
“不全对。”
时黎把头转回去,重新靠在手臂上。
“他们更怕你。”
赛特斯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时黎的声音在昏暗的火光中,透着冷静。
“机括需要动力。那些青铜管子和齿轮,不可能凭空转几百年。”
“他们把你当成容器,在你的体内圈养‘风暴之神’。你以为,他们只是为了用神罚来控制底比斯?”
时黎的语气冷了下来。
“你,才是他们最大的动力源。他们想抽干你体内的神明之力,去驱动地底下的那座‘修理厂’,去维持他们那些不生不死的青铜躯壳。”
这番话,如同平地惊雷。
赛特斯手上的动作彻底僵住了。
他在泥沼里挣扎了十五年,在战场上杀戮了无数人。他一直以为裁决所只是想用他来威慑群臣。
但他从未想过,自己体内的诅咒,自己日日夜夜挨的撕裂之痛,竟然只是那群老怪物用来苟延残喘的“燃料”!
把他当了十五年的人形血包,这群老怪物算盘打得可真响。
怒火。
一种前所未有的、被当成物件利用到极致的狂怒,在赛特斯的胸腔里直冲脑门。
但他没暴走。
赛特斯看着眼前趴在石榻上、因为他停下动作而微微喘息的时黎。
他想起了在红海的祭坛里,这个人是怎么用一条黑牛皮带,把两人的命死死绑在一起的。
想起了这个人是怎么在十万大军面前,一步步走上祭台,替他挡下所有杀机的。
赛特斯深吸了一口气。
他把心底那股烧穿理智的邪火,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他们抽不走。”
赛特斯重新倒了一点莲花油,双手再次贴上时黎的后腰。
这一次,动作放得很轻,像是在安抚。
“因为那个风暴,已经被你拿走了。”
赛特斯的手掌顺着时黎的脊背往上,最后停在时黎的后颈处。
“我现在的命,只归你管。他们连一滴血都别想拿走。”
淤血终于被彻底揉开。
时黎紧绷的肌肉完全放松下来,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瘫在石榻上。
莲花油的效力发挥到了极致,一种舒服的温热感包住了全身。
赛特斯拿过一旁干净的粗布,仔细擦去时黎背上多余的油脂。
擦到腰际时,赛特斯的动作慢了下来。
他看着自己亲手揉开的那片皮肤,手指隔着粗布,在那儿停了很久。
“哥哥。”
赛特斯把粗布扔在地上。
他没站起来,而是缓慢地俯下身,把自己的额头,轻轻抵在了时黎的蝴蝶骨上。
“等你的腿好了。”
赛特斯的声音贴着时黎的脊背传来。
“我们去神庙最底层。”
“我去把他们的管子全抽干。你看着我杀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