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神庙的最深处,巨大的阴影在墙壁上扭曲。
阿努比斯的巨幅壁画正中央,一尊高达十丈的无面神像缓缓睁开了两只银光闪烁的机械复眼。
【检测到001号实验体。】
神像没有嘴。机械合成音引发了整座神庙的共振,每一块石砖都在微微颤抖。
【低劣的残次品。你体内的”风暴“底层代码由我编写。跪下。执行抹杀异端指令。】
一道无形的精神频段刺入赛特斯的大脑。
那是这具躯壳出厂时就被焊死的后门。
赛特斯的脊背猛地一僵。
握住重剑的手臂上,青筋暴起,指节发白。
时黎站在他身旁。
视网膜底层的系统面板弹出一排红色警告——木马入侵、权限篡改、强制执行……
他扫了一眼那串跳动的代码。
三百年前的后门架构。没有加密迭代,没有混淆层,连最基础的动态校验都没做。
时黎在心底嗤笑了一声。
他甚至没抬手。
瞳孔深处,幽蓝色的数据流如同一把无形的手术刀,顺着两人之间刚焊死的权限通道,切断了入侵频段。
干净利落。
赛特斯僵滞的肌肉在不到一秒内恢复自由。
他没有回头去看那尊发出聒噪声响的神像,也没有去思考什么”底层代码“和”造物主“。
他只是转过头,看着时黎。
“哥。”
声音干脆利落,带着不容置疑的服从。
“它太吵了。砍哪里?”
神像的机械音出现了明显的卡顿:【我是你的创造者!你敢违抗——】
“眼睛。”
时黎没有看神像。指尖在虚空中随意一点。
“碍事。”
“遵命。”
话音落下的同时,赛特斯双腿在玄武岩地砖上猛然发力。
高大的身躯借着神庙两侧的莲花石柱拔地而起,犹如一道黑色的闪电!
没有法术对轰,没有花哨的前摇。
赛特斯双手握住黄金重剑,整个人如同坠落的陨石从半空直砸下!
剑锋划破空气的瞬间,两侧莲花柱上的浮雕在气浪中龟裂崩碎!
“咔嚓——!”
震耳欲聋的巨响。
那尊自称造物主的原初残像,从眉心到基座,被一剑劈成两半。
银色的机械眼珠爆裂,核心主板在物理碾压下粉碎成渣。
它甚至没能把第二句话说完。
神像碎裂的轰鸣在穹顶反复弹射。数百年的积灰从壁画缝隙中倾泻而下,将那具残骸彻底掩埋。
从起跳到落地,前后不过三秒。
基座内部隐藏了数百年的古老机关在暴力冲击下碎裂。
“砰。”
一股浓稠的暗金色粉尘从神像碎裂的腹腔中喷涌而出,如同一场突如其来的沙暴,瞬间弥漫了整座封闭的神庙。
时黎视网膜底层的面板闪过一行橙色警告——
【检测到哈托尔祭祀级香料残留。生理干扰概率:97%。建议立即撤离。】
他没有动。
暗金色的粉尘已经灌满了四周的每一寸空间。这座密封了数百年的神庙,无处可退。
没药与黄金莲花粉。
古埃及祭祀繁衍之神时才会启用的配方。能让人血液沸腾,意志松动。
赛特斯从废墟中跃下。
他没有去管满地的破铜烂铁。
当那股暗金色粉尘沾染上他古铜色的皮肤时,体内那股刚为了冲破禁制而翻涌的生命力,像是被浇了一勺滚油——
瞬间沸腾。
赛特斯把重剑扔在地上。
他大步走向时黎。
每走一步,身上的黑金铠甲就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
太重,太碍事了。
走到距离时黎两步远的地方,他突然抬手,粗暴地扯开了肩甲搭扣。
“当啷。”
沉重的护胸被随手砸在地砖上。
在这座画满死神与繁衍壁画的神庙里,埃及的法老在满室没药冷香中,一件剥去了身上所有象征身份与防御的坚硬外壳。
只剩腰间那条白色亚麻短裙,松散地系在胯骨上方。
火光从侧面打在他身上。肋骨处那道旧伤被照得发亮,金色粉尘落在肩胛骨的弧线上,随呼吸起伏微微震颤。
时黎靠在一根雕刻着莲花图腾的石柱上。
被江水打湿的细亚麻白袍半干不干地贴在身上,水汽混合着四周的没药香,让他的呼吸变得微发沉。
他看着赛特斯卸下铠甲。看着那具散发着惊人热量的身躯一步逼近。
“你疯什么。”
声音在静谧的神庙里响起。
清冷中带着一丝被香气熏染后的暗哑。
赛特斯停在时黎面前。
他没有像以往那样单膝跪地。
而是往前跨了半步。
高大的阴影彻底将时黎笼罩在石柱的凹陷处。赛特斯胸膛上渗出的薄汗几乎要蹭上那件洁白的法袍,两人之间只剩一层将触未触的空气。
“我把创造我的东西砸碎了。”
赛特斯低下头。那双暗金色的眼眸在金粉的映照下,亮得像两团燃烧的冥火。
他死盯着时黎的眼睛。没有去碰他。
“我不认什么造物主。”
呼吸沉重,热气尽数喷洒在时黎苍白的颈侧。
“我只认我的主人。”
他缓缓抬手。指背顺着时黎身后的石柱边缘向下滑,停在腰侧的虚空中。
将人圈死在这个狭小的角落里。
“哥哥。”
嗓音因为隐忍而带着细微的战栗。
“那堆废铁说我是它造出来的怪物。但你刚才连看都没多看它一眼,就让我把它劈了。”
高挺的鼻梁若即若离地擦过时黎的耳廓。
“你把我的命买断了。对不对?”
没药的香气在两人之间持续发酵。
时黎后背抵着粗糙的石柱浮雕。赛特斯身上传来的体温高得骇人,那股犬科动物立下战功后急切索取奖励的野性本能,几乎要溢出来。
时黎微扬起下颌,目光直视那双满是渴望的眼睛。
“我从不买残次品。”
语气依然高在上。
但他那只垂在身侧的手抬了起来,指腹落在赛特斯古铜色的胸膛上。
没有施加力道。
只是轻轻一贴。
赛特斯浑身肌肉瞬间绷到了极限。
喉结剧烈滚动,视线死钉在那只按住自己心口的手上。
“那我是什么?”声音已经哑得辨不出原本的音色。
“你是我的战利品。”
时黎的手指顺着他紧绷的胸肌纹理缓慢上移,最终停在赛特斯侧脸上那道细小的血痕处。
他半垂的眼睫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阴影,目光从那片阴影下缓缓抬起,似笑非笑地落在赛特斯身上。
“一把好用的刀,理应得到最好的保养。”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神庙里积压的所有张力。
赛特斯眼底最后那点克制崩塌了。
他猛地翻过手腕,攥住时黎停在自己脸颊上的手,将其反按在耳侧的石柱上。
另一只手掌扣住了那截藏在湿透白袍下的细腰。
“这可是你说的。”
赛特斯低下头。
他直接吻住了那张唇。
这一次,是索取与渴望。
赛特斯的气息裹挟着浓烈的没药香涌入,没有给任何缓冲的余地,直接撬开了最后一道防线。那些还没来得及出口的话,全部碎在齿间。
“唔……”
时黎的后脑勺抵在坚硬的石柱上。
他能感觉到赛特斯按在腰间的手掌有多用力。那股惊人的热量透过半湿的亚麻布料,源不断地渗入肌肤深处。
神庙的阴影里,两人的躯体在狭小的空间内贴合。
赛特斯的动作凶狠而炽烈,但他扣住时黎手腕的指骨,却避开了最脆弱的关节处。
他在用这种近乎撕咬的方式,宣泄着“我彻底属于你”的狂喜。
时黎没有推开他。
在这座见证了古老神权与高维阴谋覆灭的废墟里。
他纵容地,任由这只刚替他咬碎了强敌的疯犬,在自己身上留下属于凡尘的印记。
寂静的神庙。
衣料黏腻的摩擦声。急促到无法掩饰的呼吸交织。
黄金粉尘在微弱的光束中翻滚沉浮。
赛特斯微退开半分。
看着时黎那双因为缺氧而泛起水光的眼眸。
他眼底的暗金色已经彻底被欲念吞没。
唇顺着时黎的下颌线向下,吻过那截被白袍半遮的锁骨。
“哥哥。”
声音贴在时黎耳畔,带着让人骨髓发酥的执拗。
“既然是战利品。”
“今晚,你得亲自清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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