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缕气息。
冰冷,清冽,带着熟悉的、仿佛能把魂儿都冻住的没药冷香。
那是……时黎。
是主人,从通道那头,亲手递过来的一片雪。
在这片快要烧成灰的精神火海里,这片雪非但没化,反而像一滴冰水砸进滚油!
瞬间炸场!
“轰——!”
快要灭了的暗金色火焰,瞬间复燃!火势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猛、更狂!
那头本已破破烂烂的巨狼意识体,在碰到那缕气息的瞬间,所有伤口肉眼可见地愈合,体型暴涨一倍,根根狼毛都烧着金色的烈焰!
它的瞳孔中,清晰倒映着王座上那道模糊的白色身影。
神明,在看他。
神明,认可了他的守护。
够了。
这就够了!
“吼——!!!”
一声咆哮撕裂了整个神殿!那不再是绝望,而是被神明亲自盖章认证的狂喜!
巨狼猛地转身,看都不看那座王座了。
因为真正的神,就在它身后撑腰。
它化作一颗暗金色的小太阳,直接冲向那个数据漩涡。不躲,不防,就是最野蛮的硬碰硬!
“给老子……碎!!!”
“嗤啦——”
那号称能格式化一切的漩涡,撞上这颗被神明亲自“加冕”的太阳,脆得跟纸糊的一样,当场就被撕开一个大口子!
赛特斯彻底杀疯了!
燃烧的利爪直接掏进漩 vc核心,抓住那团由无数人脸组成的哀嚎数据,然后,狠狠一撕!
整个精神神殿,被这股疯劲儿撕成两半!
银绿色的数据流发出刺耳的尖啸,在暗金色的火焰中,被一寸寸烧成了渣。
架构师的精神探针,连同它那套自作聪明的算法,被赛特斯用最不讲理的方式,彻底干碎。
……
“噗——”
主舱内,死寂被一声闷咳打破。
赛特斯还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身子猛地向前一栽,一口混着黑血块的鲜血,狠狠喷在地毯上,炸开一朵血花。
精神世界的仗,打完了。
意识回笼的瞬间,脑袋嗡的一声,像是要炸了。灵魂被掏空的虚脱感让他眼前发黑,耳鸣尖锐得能钻穿脑壳。
船,还在晃。
幽蓝的晶石灯,还是那么冷。
甲板上士兵们的哀嚎没了,换来的是劫后余生,此起彼伏的粗重喘息。
赛特斯撑着地的手臂抖得厉害,想爬起来,身体却重得像坨铁。
但他没管自己快裂开的脑袋,也没看地上的那口血。
他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拼了命地,抬头。
那双刚刚还在精神世界里燃尽一切的暗金色瞳孔,此刻布满血丝,光都暗了,像蒙了灰的琥珀。他狼狈地、急切地,甚至带着一丝恐慌,在舱内寻找那个身影。
他就像一只刚打完架,拖着一身伤回家的野狗,却发现门口空荡荡的,以为自己被扔了。
然后,他看见了。
时黎就坐在软榻上,不知何时坐直了身体,纯白的法袍垂落,还是那副优雅又疏离的样子。
那双浅灰色的眼睛,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没表扬,没安抚。
只有一片冰冷的、能把他里里外外看穿的审视。
赛特斯的心,咯噔一下。
他张了张嘴,嗓子却像破锣,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完了。
主人肯定听见了。
听见他在脑子里,说的那些大逆不道的话。
【我恨不得把他从这狗屁神座上拽下来!】
【让他再也回不去那干净得像坟墓一样的狗屁星海!】
时黎就这么安静地看他,看他眼里的光从狂喜,一点点变成被抓包的惶恐。
半晌,时黎终于开口。
声音平平淡淡,却像淬了冰。
“下次再敢在脑子里,说那种混账话,”时黎的视线,落在他还在渗血的嘴角,语气毫无波澜,“我先把你撕了。”
一瞬间,赛特斯那颗提到嗓子眼的心,非但没被吓碎,反而“咚”的一声,稳稳落回了肚子里。
他整个人都松了。
没真生气。
或者说,气的重点不对。
赛特斯太懂他了。
如果主人真的恶心他那些脏东西,一个字都懒得多说,直接切断链接,或者干脆把他变回没有思想的傀儡,一了百了。
这句威胁,听着是警告,其实……
是圈地。
是在宣布,连他脑子里最脏、最疯的念头,都只能是他一个人的。
这疯狗,秒懂。
他从主人审判般的语气里,尝出了一丝独占的、不许别人碰的甜味儿。
赛特斯眼里的惶恐瞬间清零,重新燃起灼热的光。
他非但没怂,反而撑着地毯,拖着快散架的身体,用膝盖,又往前蹭了半寸。
他仰起头,用那张又是血又是汗的脏脸,对着软榻上的神明,咧开一个虚弱又灿烂的笑。
“主人,”他声音哑得厉害,却带着点邀功的理直气壮,“我打赢了。”
“有没有奖励?”
时黎看着他那副上赶着作死的嘴脸,眼里的冰霜好像更厚了。
舱内的空气,仿佛都僵住了。
赛特斯能感觉到,精神通道里传来主人一丝极细微的……不爽。
但他不怕。
他甚至更兴奋了。
他就像个在悬崖边反复试探底线的熊孩子,每一次没被踹下去,都让他觉得下次可以跳得更欢。
在赛特斯期待值拉满的目光里,时黎缓缓吐出一个字。
“有。”
赛特斯的眼睛,噌地一下亮了。
只见软榻上的神明,慢慢俯下身。
纯白的法袍像月光一样泻下来,带着那股熟悉的、让他浑身发麻的没药冷香,一点点靠近。
赛特斯的呼吸,停了。
他仰着头,看着那张不真实的俊脸在眼前放大,看着那双浅灰色瞳孔里,映出自己狼狈的倒影。
是要……亲他?
还是像上次那样,用指尖蘸着他的血,给他一个所有权的印记?
他期待着,近乎虔诚地,等着赏赐。
然而——
时黎的唇,停在离他只有一指宽的地方。
然后,在赛特斯期待到顶点的目光中,微微张开,露出了里面整齐的牙。
下一秒,毫无预兆地,一口咬了下去!
目标,不是别处。
正是赛特斯之前被咬破,刚结了层薄痂的嘴唇!
“唔!”
旧伤被二次撕裂,尖锐的刺痛瞬间炸开!
赛特斯闷哼一声,身体猛地僵住。
比灵魂撕裂更清晰的痛,让他瞳孔狠狠一缩。
血腥味,瞬间在两人嘴里弥漫开来。
是他的血。
时黎没马上松口,反而像惩罚似的,用牙齿不轻不重地碾磨着伤口,逼他感受这清清楚楚的、带着羞辱的痛。
赛特斯浑身绷紧,能感觉到热乎的血从伤口涌出来,被对方的舌尖卷走,剩下的顺着下巴滑落。
屈辱吗?
不。
赛特斯在这极致的疼痛里,只感觉一股难以形容的狂喜,从骨头缝里窜了上来!
主人在“吃”他。
用最直接、最原始的方式,尝他的血,在他身上,盖上新的、更深的章。
就在赛特斯快要被这场痛苦的恩赐爽到失控时,时黎终于松开了他。
一缕银丝,在两人分开的唇间,暧昧地断开。
时黎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双漂亮的薄唇上,沾着赛特斯鲜红的血,让他那张禁欲的脸,瞬间多了一种妖异又残忍的美。
他贴着赛特斯血肉模糊的唇,用一种近乎耳语的、低沉又危险的声音,宣布了他的“奖励”。
“奖励就是,让你记住……”
“谁,才是能‘弄脏’你的,唯一的主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
赛特斯浑身狠狠一颤。
他看着眼前这位亲手把他踹进地狱,又亲自为他加冕的神,看着他唇上属于自己的血。
极致的痛,和极致的爽,在他脑子里轰然对撞,炸开了满天烟花。
他再也忍不住,从喉咙深处,挤出一阵低沉的、压不住的笑。
“呵……呵呵……”
那笑声越来越大,带着一种被彻底喂饱后的颤抖和癫狂。
他赢了。
这波,他用最疯批的姿态,赢得了神明最变态的纵容。
赢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