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门在身后无声滑上，沉重的闭合音碾碎了所有退路。
门后不是宫殿，是一条狭长到诡异的甬道，墙壁由打磨光滑的黑曜石构成，深处嵌着的幽蓝色线路暴露在外，透出非人的冰冷。
古老的神权在这里被彻底剥离，只剩下高维科技的傲慢。
赛特斯将黄金重剑扛在肩上，走在前面探路，军靴踩在金属网格地板上，发出空洞的回响。
“这里连风都没有。”
他扫了眼四周，声音里透着烦躁，“一个闷死人的铁棺材。”
话音未落。
甬道深处，一阵刺耳的机械电子音凭空炸响。
【警告。检测到非授权生命体。】
【防御矩阵激活。启动最高级别物理切割。】
尖锐的破空声响起。
甬道前后，墙壁与地板的缝隙中瞬间喷射出密不透风的红色死光！
光线交错，结成一张无死角的绞杀网，以碾碎一切的速度朝两人压过来！
石壁上凸起的青铜灯台，在触碰到红线的瞬间，悄无声-息地被切成平滑的两半，切口光滑如镜。
“退！”
赛特斯丢开重剑，反手箍紧时黎的腰，带着他向后急撤。
但后方同样是绝路。
唯一的生机，是墙壁上一个用来放检修工具的狭小凹陷。
赛特斯根本来不及思考，单臂发力，直接将时黎整个人塞了进去。
壁龛太小了，刚够塞下一个人。
红色的绞杀网已经逼近眼前。
赛特斯没有半分犹豫，转身的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高大的身躯直接贴了上去，强行往里挤，要把自己也塞进时黎所在的方寸之地。
“唔……”
时黎的后背重重撞在石壁上，胸口的空气被瞬间挤压干净。
太挤了。
赛特斯坚硬的胸甲重重抵着他，男人的双腿强行挤进他双膝之间，两条大腿肌肉绷紧，将他卡得动弹不得。
这个姿势，将两人彻底焊成了一个整体。
“别动。”
赛特斯的声音响在时黎耳边，呼吸粗重，每一次吐息都带着灼人的热度。
那张致命的红色切割网，最终停在距离他后背不到半寸的地方。
灼热的高温烤焦了他几缕黑发，散发出刺鼻的焦糊味。
只要他再退一毫米，脊骨就会被当场截断。
时黎被挤在最里面，鼻腔里全是男人身上被高温蒸腾出的汗味和血腥气。
他抬起眼。
在这逼仄到过分的壁龛里，赛特斯双手撑在他头顶两侧的石壁上，暗金色的双眼在昏暗的红光下，闪动着一种护食的，属于野兽的凶光。
即便背后就是死神，这头恶犬的视线，也只牢牢钉在他的脸上。
“你的呼吸，别对着我脖子吹。”
时黎被迫仰着头，声音绷得很紧。
“我控制不了。”
赛特斯盯着他，喉结沉重地滑动了一下。
“这里太窄。
我往后退，背就没了。”
他非但没退，反而恶劣地往下又沉了沉，那张冷硬的脸庞就要贴上时黎的脸颊。
“哥哥，我背后很烫，但你身上很凉。”
赛特斯的犬齿有意无意地触碰时黎的耳廓，“借我降降温。”
疯狗。
离死亡只有半寸，竟然还能理直气壮地耍流氓。
就在这时，毫无感情的机械音再次响起。
【001号实验体。你正在执行无效保护。】
【该目标为异端。你只是被制造的清理代码，一个随时可抛弃的工具。】
【放弃保护，回归系统，你将获得永生。】
架构师的AI还在试图用底层逻辑动摇他。
然而，在这个连转身都做不到的壁龛里，时黎听到这段话，只是无声地扯了下嘴角。
他的目光并未投向那些红线，那只被夹在两人中间的手却伸了出去。
苍白的指尖，分毫不差地摸到了赛特斯后背边缘的铠甲搭扣，然后，顺着搭扣，一路探到了那台控制防御矩阵的隐藏面板。
“它说你是随时可抛弃的工具。”
时黎一边在视网膜深处飞速破解密码，一边抬眼看着覆在自己身上的男人。
“是。”
赛特斯的鼻尖蹭着时黎的鼻尖，没有半点被侮辱的愤怒，反而透出一种嚣张到骨子里的得意。
“它说我是工具。”
赛特斯低下头，嘴唇带着十足的克制印在时黎的唇角。
“但它不知道，我是哥哥花了大价钱，好评返现买回来的专属工具。”
时黎被他这副把“吃软饭”说得理直气壮的嘴脸气笑了。
“你倒是挺有职业操守。”
他的指尖在背后的面板上敲下最后一个解密字符。
“既然是我的东西。”
时黎的目光在红光中透出绝对的主宰感，他看着赛特斯，话音很轻，却带着能把一切碾碎的傲慢：
“那就是绝版。不可回收。”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响起。
话音落下，那张不可一世的红色绞杀网光芒闪烁两下，彻底溃散成漫天死灰。
致命威胁解除。
但覆在身上的重量，却没有半分减轻。
赛特斯不仅没退开，反而将全身的重量都沉了下来，把脸深深埋进时黎的颈窝里。
高大的身躯在脱离危险后，有了一阵难以察觉的颤抖。
“怎么，腿软了？”
时黎没推他，指腹在男人汗湿的后背上，不轻不重地划了一下。
“不是。”
赛特斯的声音闷在细亚麻的布料里，满是邀功般的委屈。
“刚才为了护着你，背上被那破红光烤到了一点。”
他熟练地把头在时黎的锁骨上蹭了蹭，动作里满是讨好，带着大型犬科动物的黏人劲儿。
“好疼，皮都快熟了。”
时黎的视线越过他的肩膀，扫了一眼赛特斯完好无损的后背。
别说皮熟了，那块黑金背甲上连个印子都没有。
“赛特斯。”
时黎的声音冷飕飕的，“你的甲是钛合金做的，红外线切不开。你哪来的皮熟了？”
谎言被当场戳穿，赛特斯不仅不尴尬，反而理直气壮地抬起头，那双暗金色的眼睛里写满了“我不管我就是受伤了”。
“心里疼。”
他抓起时黎的手，按在自己左胸口。
“它说我是可抛弃的代码，我伤心了。”
他盯着时黎，得寸进尺地要求：“主人，为了证明我不可回收，你能不能……给我盖个戳？”
打蛇随棍上，被他发挥到了极致。
时黎看着眼前这张写满算计的脸。
他没抽回手，反而在那块坚硬的胸肌上，用指甲不疾不徐地划过，一个标记所有权的动作。
“盖戳？”
时黎微微扬起下颌，清冷的眼底浮现出恶劣的纵容。
他突然伸手，一把拽住赛特斯脖子上的项链，那是由月亮神护身符与青金石扳指串成的阵眼。
时黎借着这股力道，用力将这头装可怜的恶犬往下一拉。
两人的呼吸再次狠狠撞在一起。
“这块石头，我刚才加了一道指令。”
时黎贴着赛特斯的嘴唇，吐出的话音轻柔，却带着咒语般不容抗拒的意味。
“只要你离开我超过一百步。”
他在他的下唇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它就会引爆，把你这具昂贵的，不可回收的躯壳，变成漫天烟花。”
时黎松开手，看着赛特斯瞬间僵硬的表情，终于笑了。
“这个戳，你还满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