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罗河的夜风,吹拂着太阳船巨大的船帆。
主舱内气氛压抑沉闷。
时黎坐在黑豹皮软榻上,在他面前,静静悬浮着一柄全新的剑鞘。
剑鞘通体哑黑,剥离了所有黄金的浮华,由深海玄铁与高维数据重铸而成。
幽蓝色的神秘阵纹遍布其上,正一起一伏地明灭,像有生命似的。
这,是时黎从“源神”核心抽离的代码,亲手为他的“武器”,刻下的专属烙印。
“他这具顶配的‘神核’,可不能没个约束。”
时黎看着自己的杰作,眼神淡漠。
“这疯狗一旦超频就容易失控,必须配个顶配的‘水冷’降温,再加个全天候定位的‘狗牌’。”
“过来。”时黎抬起眼睫。
一直如铁塔般守在门边的赛特斯,立刻大步走到榻前。
他没有穿上衣,只围着那条白色的普林特裙。
时黎伸手握住那把黑色的剑鞘。
冰凉的玄铁在触碰指尖的瞬间,幽蓝色的阵纹呼吸般亮起。
他将剑鞘递了过去,稳稳卡在赛特斯腰间的皮革搭扣上。
“咔哒。”
锁扣合拢。
赛特斯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新装备。
他没有问这东西怎么用。只要是时黎给的,哪怕是一块废铁,他也会当成神物。
“退后三步。”时黎命令道。
赛特斯顺从地后退三步,高大的身躯站在阴影与灯光的交界处。
时黎靠在软枕上,双手随意地交叠在身前。
“刚才这把剑鞘上,我刻了一道权限链接。”
时黎的指尖,在虚空中点了一下。
“嗡——”
赛特斯腰间的剑鞘瞬间爆出一圈极淡的蓝光。
就在这一秒。
赛特斯高大的身躯骤然绷紧。
没有任何肢体接触,来得猝不及防。
一股庞大同源能量……顺着腰间的剑鞘,像决堤的洪水,一股脑灌进他的脊髓深处!
“呃!”
赛特斯喉结剧烈滚动,双腿竟瞬间脱力,“咚”的一声,单膝重重砸在船舱的木板上。
这不是痛苦。
这是一种让灵魂都要融化的、极致的战栗感。
时黎坐在三步之外,看着赛特斯因能量冲击而瞬间绷紧的肩背,没有起身。
只是手指在虚空中,顺着某个看不见的刻度,缓慢地往上推了半寸。
赛特斯猛地仰起头,额上瞬间爆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那股能量在时黎的操纵下,顺着他的腰椎一路攀升,挨个扫过他体内每一寸最敏感的神经末梢。
就像一双看不见的手,在最深处,肆无忌惮地揉捏他的五脏六腑。
“哥哥……”
赛特斯的声音哑得几乎碎裂。他双手紧紧扣住大腿,指甲在古铜色的皮肤上留下深深的白痕。
他那双暗金色的眼睛死死盯着软榻上的神明。
隔着三步。明明连一片衣角都没碰到,但他却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时黎从里到外、彻彻底底地贯穿了。
这种堪称“远程投喂”的绝对支配感,比任何肉体上的碾压都更要命。
“不用你再跑来讨要。”
时黎的手指在虚空中停住,维持着那种高压的能量输送频率。
他看着赛特斯那双已经因过载而泛红的眼睛,语气清冷,却带着最极致的恶劣。
“只要你戴着它。你在哪里,你的命脉就在哪里。”
时黎微微偏过头。
“站起来。让我看看,新剑鞘合适吗。”
赛特斯咬着后槽牙。
在那股能让人骨头酥软的能量冲刷下,他硬生生撑着膝盖,极其艰难地站直了身体。
汗水顺着他冷硬的下颌滑落,滴在腰间那把发光的剑鞘上。
“合适。”
赛特斯盯着时黎,眼底翻涌着要将人吞噬的虔诚与疯狂。
“只要是主人给的链子,怎么锁,都合适。”
就在这时。
太阳船的船身,突然猛地一晃,发出一阵沉闷的巨响。
舱门外,原本平缓的尼罗河水流声,一下子变成了开水沸腾般的轰鸣。
时黎指尖一收,幽蓝光芒瞬间隐没。
赛特斯体内的战栗感随之消散,眼底的杀意却在一瞬间飙到顶点。
“留在舱里。”
赛特斯一把抽出重剑,大步跨出舱门。
甲板上。
尼罗河不知何时被一层浓重的灰白迷雾笼罩。
水面上,没有战船,没有军队。
只有一个披着银灰色长袍的诡异人影,违背所有物理法则,平稳地“站”在汹涌的江面上。
那人脸上,戴着一张由几何线条构成的银色面具,看不出任何表情。
“找到你了。叛逃的001号。”
灰袍人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是无数金属齿轮摩擦出的合成音。
“架构师的意志,不容违逆。”
灰袍人缓缓抬手。
他掌心中央,亮起一道刺目的十字形红色指令光束。
“强制覆写。跪下,001号。”
这道红色光束带着比“源神金字塔”恐怖十倍的高维指令,快得惊人,直直射向赛特斯的眉心!
在灰袍人的逻辑里,这是底层代码的绝对压制,任何造物都无法违抗。
然而。
光束没入赛特斯眉心的刹那。
“嗡——!”
一层幽蓝色的“绝对壁垒”,以赛特斯为圆心,轰然扩散!
结果,那道红色指令直接撞上坚硬壁垒,当场,“啪”一下,碎成了漫天光斑。
赛特斯站在甲板上,甚至连睫毛都没抖一下。
水面上的灰袍人,银色面具下,第一次传出极其拟人化的错愕与震骇。
“怎么可能……这是架构师的绝对权限!你的防火墙,不可能挡住主人的指令!”
“主人?”
赛特斯单手提着重剑,站在船舷边缘。
他看着那个灰袍人,唇边浮出残暴的冷笑。
主舱的门帘被掀开。
时黎披着白狐裘,缓缓走到甲板上。
他看了一眼那个灰袍人,又看了一眼半空中碎裂的红色光斑。
“就这?也敢自称架构师的使徒?”
时黎心底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防火墙不错,正好拿来拦这些不知死活的流氓软件。”
“赛特斯。”
时黎没再看那个使徒,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太吵了。”
“遵命。”
赛特斯甚至没有借助任何踏板。
他双膝微屈,浑身肌肉绷紧,像拉满的强弓。
“砰!”
甲板的实木被他一脚踩穿。
赛特斯整个人像黑色炮弹,猛地窜了出去,直接撕裂江面灰雾,瞬间跨越数十丈,出现在灰袍人的头顶!
“异端!你……”
灰袍人试图调动能量护盾。
但太迟了。
“老子的主人,只在船上。”
赛特斯的声音冰冷,像催命的符。
他双手握剑,带着高空坠落的万钧之势,极其狂暴地一剑劈下!
“咔嚓——!”
没有华丽招式,只有绝对的暴力碾压。
那道号称能抵挡神罚的银色护盾,在赛特斯的重剑下,脆得跟纸一样,直接被一剑切爆!
重剑自上而下,将那名“架构师”的使徒,连同他脸上的银色面具,干净利落地劈成了两半!
一剑,清屏。
银色的血液混合着报废的数据模块,洒在尼罗河中。
赛特斯踩在一块漂浮的残骸上,手腕一抖,甩净剑锋上的污渍。
他将重剑稳稳插回腰间那把全新的黑色剑鞘中。
“当啷。”
一声清脆的金属咬合声。
赛特斯借着一块浮木的力道,跃回太阳船的甲板上。
他大步走到时黎面前。
刚才杀人时那副活剥生吞的修罗面孔,在转身的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收起杀气,站得笔直。
随后,这位不可一世的埃及统治者,认真地看着时黎的眼睛。
然后,他对着时黎,用那种沙哑又生硬的发音,一字一顿地吐出了一个刚从主人那儿偷学来的、完全不属于这个时代的音节:
“好。”
这极其突兀的两个字母,配上他那张杀气未褪、还沾着一滴银色血液的冷硬脸庞,产生了一种荒谬绝伦的反差感。
时黎的眼神,在这一瞬间彻底停住了。
他看着赛特斯那副“我学会了新词,我在努力融入你的世界,快夸我”的笨拙模样。
长久的静谧后。
时黎伸出手,用拇指,轻轻抹去他脸上的那滴银色血迹。
时黎的嘴角,罕见地向上牵动了一个清晰的弧度。
“嗯。”
连他自己都没发现,声音在夜风中,竟透着点罕见的柔软。
“学得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