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河的水汽贴着岩壁往上渗,透着一股陈年砂岩的腥冷。
赛特斯背对着石台蹲下身。
古铜色的宽阔肩背绷出两道硬朗的肌肉线条,黑金肩甲早在刚才就被他随手扯了扔在一旁。
“上来。”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岩洞里带起一点回音。
时黎没多话,往前倾身,直接趴了上去。
胸口贴上男人后背的瞬间,隔着单薄的湿透亚麻布,那种属于沙漠武将的不讲理的体温,硬生生把周围的湿冷逼退了三尺。
赛特斯双手兜住他的腿弯,稳稳地站了起来。
那条黑牛皮锁带在两人的手腕间晃荡了一下,发出短促的皮革摩擦声。
“抓紧。”赛特斯颠了他一下,大步朝暗河上游的甬道走去。
时黎闭着眼。
他自己的视觉神经一片漆黑,但脑海深处的视网膜桥接,却向他实时输送着赛特斯双眼看到的画面。
这是一种让人神经错乱的体验。
他“看”见四周的灰暗石壁在飞速后退,“看”见赛特斯视野的余光里,那抹属于自己白袍的衣角。
这疯子的世界里,连苔藓都是死灰色的。唯独那片衣角,白得刺目,带着一圈不正常的狂热高光。
赛特斯走得很稳。
哪怕脚下全是湿滑的乱石,他也没让背上的人颠簸半分。
甬道越走越窄,空气里的没药味早就散了,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放我下来。”时黎突然开口。
赛特斯的脚步顿住。
“前面是上坡路。你现在看不见,踩空了会摔。”
“太热了。”时黎把下巴从他肩膀上挪开,声音里带了点不耐烦,“放下来。”
赛特斯没敢反驳。
他找了一块平整干燥的祭祀石台,把时黎放了上去。转身又把自己的披风扯下来,垫在时黎身下。
时黎坐在石台上,微微偏过头,做出一副双目无神的盲人姿态。
但实际上,他正通过视网膜的共享画面,清清楚楚地“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
在赛特斯的视角里,时黎此刻安静得过分。
那双平时总是透着审视和冷漠的眼睛失去了焦距。长发因为水汽贴在颊边,白袍松垮地挂在肩膀上,整个人透出一股平时绝不会展露的脆弱感。
时黎“看”到赛特斯的呼吸变重了。
高大的法老往前迈了半步。
他站得很近,近到军靴的边缘直接抵住了时黎的脚尖。
如果是平时,时黎早就一脚踹过去让他滚远点。
但现在他“瞎了”。
他只能感觉到一阵热气逼近,然后是男人身上那股混杂着血腥气和大漠黄沙的味道,铺天盖地地罩了下来。
赛特斯没出声。
他低下头,视线死死地黏在时黎的嘴唇上。
那眼神,像是一头饿了半个月的豺狼,终于等到了围栏打开的瞬间。
时黎在心底冷笑出声。
“这狗东西,真以为我瞎了,就敢明目张胆地耍流氓了。”
赛特斯抬起手。
带着剑茧的大拇指,试探性地碰了碰时黎的下颌线。
时黎配合地瑟缩了一下,眉头微皱:“赛特斯?”
“我在。”赛特斯立刻出声,声音压得很沉。
他不仅没收回手,拇指反而顺着时黎的下颌,放肆地滑到了唇角。粗糙的指腹压着那块软肉,不轻不重地揉按了两下。
“这里有脏东西。”赛特斯面不改色地扯谎。
“擦掉。”时黎冷着脸命令。
赛特斯的眼底翻涌起一团黑火。
他看着那张因为“失明”而任由自己摆布的脸,心底那股阴暗的占有欲彻底膨胀。
他没有用手指去擦。
他直接低下头,嘴唇覆了上去。
时黎的脑子里,同时炸开两种极端的感官。
身体上,是男人滚烫霸道的唇舌,强硬地叩开他的牙关,带着掠夺的凶狠在口腔里肆虐。
而视觉上,他清清楚楚地看到“赛特斯的第一视角”里,自己仰着头承受亲吻的模样。
那种被人用视线一寸寸剥开、生吞活剥的注视感,比肉体的触碰还要让人头皮发麻。
“唔……”
时黎的后背抵上了岩壁。
赛特斯的手掌早就不安分地探进了宽大的白袍底下。指骨卡着腰侧的凹陷,力道大得几乎要在皮肉上留下淤青。
黄金臂钏的边缘磕碰着石壁,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
久到时黎的呼吸彻底乱了节奏,赛特斯才堪堪退开半寸。
两人靠得极近。
赛特斯的鼻尖蹭着时黎的鼻尖,胸膛剧烈起伏。他看着时黎泛红的眼尾,语气里透出一股得逞后的恶劣。
“脏东西有点顽固。用手擦不掉。”
这种烂大街的借口,也就这头疯狗说得理直气壮。
时黎平复着呼吸。
他那双失去焦距的眼睛微微垂着,唇角却勾起了一抹弧度。
他抬起那只被锁带缚住的手。
指尖准确无误地摸索到赛特斯的下巴,然后顺着脖颈一路下滑,停在了男人宽阔紧实的心口上。
“赛特斯。”时黎的声音很轻。
“嗯。”赛特斯握住他的手腕,眼底的贪婪还未褪去。
“你的心跳很快。”
时黎的指甲隔着皮肉,轻轻刮擦了一下那个位置,“快得像做了什么亏心事。”
赛特斯浑身一僵。
没等他想好怎么狡辩。
时黎突然倾身向前,嘴唇贴着赛特斯的耳朵,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缓慢地吐出一句话。
“下次偷看的时候,记得把眼睛闭上。”
时黎的嗓音在幽暗的地底,透着上位者的掌控。
“你的眼神,吵到我了。”
轰。
赛特斯的脑子彻底炸了。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时黎,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知道自己被看穿了。或者说,他的神明不仅没有瞎,甚至连他刚才那种下流的注视,都一清二楚地感知到了!
一种被当场抓包的窘迫,混合着被彻底看穿的战栗,瞬间烧红了暴君的耳根。
“哥哥,你……”
赛特斯结巴了一下,刚才那股趁火打劫的嚣张气焰瞬间垮了。
时黎懒得听他解释。
他揪住赛特斯的衣领,硬生生把人拽低了几分。
“既然擦不干净。”
时黎咬着他的下唇,语气强硬且不容反驳。
“那就继续。直到擦干净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