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谈求生,他总在边缘疯狂试探

第24章 出局

3216字

白天,乘客们减少了外出,大多聚集在相对明亮的公共休息室、图书馆或咖啡厅,低声交谈,眼神游移。

船员们的身影则更加频繁地出现,他们的服务依旧标准,笑容依旧恰到好处,但那种空洞的精准感,在失踪事件后,愈发显得令人不适。

玩家间的暗流涌动也更加明显。

资深玩家黑石显然没有放弃整合队伍的企图,他在午后的咖啡厅里再次尝试接触那对情侣和看起来惶惶不可终日的小林。

虞烬坐在不远处一个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一本关于海洋生物的图册,目光似乎落在窗外永恒的浓雾上。

“……规则,关键是规则!”

黑石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压抑不住的焦躁,“我们必须搞清楚哪些是绝对不能碰的,哪些可能有漏洞。昨夜那歌声,还有失踪……这不是意外。”

情侣中的男子,名叫艾伦,皱着眉:“我们当然知道,但我们能做什么?连船员都找不到人……”

“所以才要合作!分享看到的、听到的!比如……”

黑石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小林,“你昨晚听到那歌声,有没有听出什么特别的?调子?方向?”

小林猛地一哆嗦,脸色更白了,嗫嚅道:“我、我很害怕,蒙着被子……没敢仔细听……”

“废物!”黑石心里大概骂了一句,情绪线里闪过一丝不耐和鄙夷,但他强压下去,转向情侣中的女子,莎拉。

“你们呢?你们的房间位置,有没有看到或听到什么异常?”

莎拉紧紧抓着艾伦的手臂,摇头:“没有……我们很早就睡了。”

黑石的挫败和怒意几乎要溢出来,他需要的不是这种敷衍的回答,而是有价值的情报。

他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了独自坐在窗边的虞烬,这个玩家从登船起就异常沉默,举止间却透着一种奇特的镇定,甚至在面对失踪消息时也毫无波澜。

黑石怀疑他知道些什么,或者……本身就有些问题,他正犹豫着是否要过去试探,眼角余光却瞥见一个花哨的身影晃悠着靠近了虞烬那一桌。

是画家,他今天穿了件鲜艳的绛红色天鹅绒马甲,小胡子精心修剪过,脸上挂着那种虞烬已经熟悉的热情笑容,手里还拿着一个速写本和炭笔。

“啊哈!孤独的缪斯!”画家夸张地张开手臂,仿佛要拥抱灵感一般,在虞烬对面毫不客气地坐了下来。

“如此压抑的天气,你却选择在这里与深海怪兽的肖像为伴?真是……别致的品味。” 他瞥了一眼虞烬面前翻开的、画着巨大章鱼和海蛇的图册。

虞烬抬眸,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合上了图册。

他对画家一直保持着警惕,他的情绪总是混合了对特定事物的急迫和贪婪,这急迫感在失踪事件后似乎有了增强。

“自我介绍一下,文森特,一个追逐光影与真实的可怜画匠。”

画家自顾自地说着,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打量着虞烬的脸,尤其是那双过于平静的眼睛。

“我看得出来,你和我一样,都是能看见的人,这艘船……嗯,充满了故事,不是吗?尤其是某些被隐藏的、美丽的传统。”

他刻意加重了“传统”二字,手指在速写本上无意识地画着圈。

画家在说出传统时,有一丝极其隐晦的期待,仿佛在抛出诱饵,观察虞烬的反应。

同时,虞烬能感觉到画家对自己难以言喻的排斥——并非源于厌恶,更像是因为虞烬的“不可控”和“可能碍事”而产生的敌意。

画家的个人任务,很可能与这艘船的秘密或仪式直接相关,而虞烬的存在,被他视为潜在变数。

“或许吧。”虞烬终于开口,声音平淡,“我只是个乘客,对故事兴趣不大。”

“哦?真是遗憾。”画家脸上笑容不变,眼底的冷意却深了一分。

“我还以为,像你这样气质独特的艺术家,会对这艘船的历史,尤其是那位霍华德船长……有些兴趣呢,毕竟,悲剧总是艺术最好的养料,不是吗?”

虞烬不置可否,目光落向窗外:“悲剧看多了,容易做噩梦,文森特先生还是多画点阳光下的美景比较好。” 这是隐晦的警告,也是拒绝深谈的信号。

画家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秒,随即恢复自然,甚至带上了一丝怜悯。

“是啊,噩梦……希望我们都不会被卷入不该有的噩梦里,那么,不打扰您欣赏……海景了。” 他站起身,动作依然带着洒脱,但转身离开时,虞烬清晰地捕捉到他情绪中一闪而过的阴沉和决断。

傍晚时分,当虞烬离开房间,前往餐厅用晚餐时,他在门口停留了几秒,指尖看似无意地拂过门框上沿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他早上离开时,用从工具间借来的道具,做了个几乎看不见的标记,现在,标记不见了。

有人进过他的房间,或者至少试图开门,蹭掉了那点标记。

虞烬眼神微冷,房间看起来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床铺平整,物品归位,但他走到书桌前,目光扫过桌面那本海洋生物图册的摆放角度,似乎有极其细微的偏差。

他打开抽屉,里面的物品看似没有被动过,但他敏锐地察觉到,一支他很少使用、放在角落的铅笔,笔尖朝向和旁边橡皮擦的位置有移动的痕迹。

有人非常小心地搜查过他的房间,并且试图复原,是画家?还是船员例行检查?亦或是……

虞烬没有立刻翻找,而是看似随意地走到床边坐下,情绪提线全力开启,如同无形的波纹扫过整个房间,他在感知,感知有没有多出来的、不属于这里的东西。

很快,在靠近衣柜下方的阴影里,他感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与船上相似的令人不适的存在感。

一枚挂坠被巧妙地塞在衣柜踢脚线与地毯的缝隙里,只露出一线不自然的白色边缘,如果不是他对异常物的敏感,几乎不可能被发现。

嫁祸。

很老套,但在这规则森严的船上,很可能致命,尤其是与船上秘密相关的物品,足以让船员处理掉他。

虞烬没有去碰那东西,他坐在床边,指尖在膝上轻轻敲击,既然有人送了这么大的礼物,看来他得准备点回礼才行啊。

晚餐时间。

他注意到画家坐在远处一桌,正口若悬河地对几位颇有身份的NPC宾客讲述着什么艺术见解,目光偶尔扫过全场,在与虞烬视线不经意接触时,嘴角似乎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他在等待好戏开场。

虞烬平静地用餐,偶尔与邻座一位老先生闲聊几句,仿佛一无所知。

晚餐接近尾声时,那位面容刻板的大副,带着两名神情严肃、动作一丝不苟的高级船员,出现在了餐厅入口。

大副的目光扫过全场,然后,落在了画家那一桌。

“文森特先生,”大副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安静下来的餐厅。

“请原谅打扰,根据船上的规定,以及目前的情况,我们需要对各位乘客的房间进行一次额外的安全检查,请随我们回您的房间一趟,协助检查。”

画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得意的神色变成了错愕和一丝慌乱。

他大概没想到,没等到船员去虞烬的房间,却等来了对自己的检查?他强笑着站起来:“当、当然,配合检查,不过,是不是搞错了……”

“这是例行程序,也是为了所有乘客的安全。”大副的语气不容置疑,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画家在众目睽睽之下,只能硬着头皮,在那两名船员的“陪同”下,脸色青白地离开了餐厅。

约莫二十分钟后,有消息灵通的乘客低声传递着听来的消息,在画家文森特的房间里,发现了严重违反船上传统、亵渎神圣的禁忌物品。

画家被带走了,据说将被隔离审查,直到航行结束。

餐厅里响起一阵压抑的唏嘘和更深的恐惧窃语,没有人知道具体是什么物品,但亵渎传统在这个规则至上的地方,显然是重罪。

黑石脸色铁青,显然没想到玩家中这么快就有人以这种方式出局,这让他感到了更大的危机。小林吓得几乎要哭出来,猎人依旧面无表情,但眼神更加锐利,那对情侣则紧紧靠在一起。

虞烬吃完最后一口食物,用餐巾擦了擦嘴角,起身离席。

经过通往船舱的走廊时,他看到两名船员正拿着封条和工具,走向画家房间的方向,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仿佛只是在处理一件日常杂务,而非决定一个人的命运。

冷漠,如同执行预设的程序。

虞烬收回目光,心中对这条船的规则与执法者的冷酷,有了更深的认识。

当虞烬回到自己舱房所在的楼层时,他看到沈酌正站在走廊尽头的酒水服务台后,整理着几瓶酒。

似乎感受到虞烬的目光,沈酌抬起头,对他遥遥地举了举手中一个擦拭干净的高脚杯,嘴角带着那抹一贯温和又难以捉摸的微笑。

虞烬面无表情地与他视线交汇一瞬,然后转身,拧开了自己房间的门。

门内,一切如常,只有那本厚重的《旅客手册》,静静躺在床头柜上。

他拿起手册,翻开,那枚苍白的挂坠,就这样夹在书页中间。

虞烬将它取出,放在掌心端详片刻,然后走到舷窗边,推开窗户。

他手一松,那枚小小的、带着不祥意味的挂坠,便无声地坠入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连一丝水花都未曾溅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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