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战冲锋的角斗士一头扎进幻象堆里,发现自己砍中的只是一团空气。
虞烬的真身已经站在战场正中央,阴影从他脚下扩散开来,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在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内席卷了整个战场的地面。
几乎凝成实质的黑暗,如同活物一般缠绕上他们的腿部,附着其上的剥夺视野效果,那些站在地面上的敌人瞬间陷入了半盲状态,每一步都需要耗费比平时多数倍的力气。
高台上的狙击手和法系角斗士还没来得及庆幸自己不在覆盖范围内,就听到了一个声音在脑海里响起的。
“你们在怕什么?”
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被影响到精神的他们开始失控,对准了自己身边的同伴扣下了扳机。
正在吟唱的咒语突然走岔了路径,火焰从他自己的掌心逆向燃烧,瞬间吞没了他的半边身体。
地面的影响更为严重,一个近战角斗士红着眼冲向身边的队友,战斧劈下,将身边的人一同斩断。
在他们心神动荡之时,抓住了那情绪节点,轻轻一拨,多米诺骨牌便开始连锁倒塌。
人群在第一轮交锋中便陷入了混乱,有人在内讧中倒下,有人在恐慌中胡乱开火,有人在试图逃离阴影区域时被自己人的流弹击中。
而那些维持住理智的精锐角斗士,则在努力分辨幻象和真身的过程中,被从阴影中探出的匕首悄无声息地收割了生命。
虞烬的真身在幻象群的掩护下游走,如同一道无形的死神。
而在这一切混乱的上方,秦述悬浮在半空中,双手展开,十指之间连接着无数细如发丝的银色能量丝线。
那些丝线在空中编织成一张巨大的网络,将所有的子弹、魔法余波和高科技炮火尽数拦截在外。
偶尔有一两道突破防线的穿透攻击,也会在距离虞烬三米外被一层透明的屏障无声地消解。
只要他在,虞烬就不需要担心任何来自视野之外的攻击,他可以全心全意地投入杀戮,把所有防御交给身后那个人。
这是他们之间不需要言语的默契。
秦述的银色能量流时不时地从空中横扫而下,将那些试图集结冲锋的密集人海拦腰切断。
他的攻击方式与虞烬截然不同,虞烬是精准又隐蔽的,而他则是大范围的碾压,毫不讲理的一道银光扫过,十余名角斗士就被拦腰斩断。
一道空间断层在人群中炸开,方圆五米内的所有生命体被瞬间切割成碎片。
两人搭配着,将几百人的联军撕扯得支离破碎。
战斗持续了将近二十分钟。
战场上已经铺满了尸体,暗红色的血液在地面上汇聚成溪流,沿着阴影覆盖的地板缓缓流淌,渗入砖缝之中。
活着的敌人已经不足最初的三分之一,而且大多数已经失去了战斗意志。
那些还站着的人,握着武器的手在发抖,目光在幻象之间游移不定,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怪物。
但虞烬的状况也不算好,他的呼吸比平时沉重了许多,额角的汗水混合着血迹沿着下颌滴落,幻象开始闪烁,阴影覆盖的范围也在慢慢收缩。
连续二十分钟高强度操控不同体系能力,对他的精神和体力都是极大的消耗。
秦述的状态也被消耗了不少,操控空间壁垒和远程攻击需要庞大的计算力,而他同时还在做另一件事,入侵斗技场的系统。
他在连接中对虞烬说:“我还要两分钟。”
虞烬将目光投向前方,握紧匕首,说了一个字。
“好。”
敌方的剩余力量也发起了最后的反扑,剩余的法师将所有魔力灌注进最后一轮的湮灭魔法,灼热的能量波横扫战场,将阴影大片大片地蒸发。
相同的阴影能力者联手撑开领域,与虞烬的正面抗衡,剩余的近战强者全员爆发,不惜代价地发起自杀式冲锋。
高台上,一门巨型高科技炮阵完成了最后的充能,炮口对准了战场中央的虞烬,炮身上流淌着刺目的蓝白色光芒。
虞烬深吸一口气,握紧了匕首。
然后他听到脑海中传来带着笑意的声音。
“搞定。”
秦述的双手合十。
整个斗技场在一瞬间陷入了彻底的死寂。
观众席上的欢呼呐喊声,全部消失了,紧接着,战场上空的光线开始剧烈闪烁,红色灯光忽明忽暗。
整个斗技场的地基开始震颤,墙壁上出现了裂纹,头顶的天花板开始掉落碎石。
秦述从半空中落回地面,他的脸色已经苍白,但眼底却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明亮。
他看着虞烬,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现在——轮到我们主场了。”
这时,地底传来一声异样的震动,战场上的尸体开始同步震颤。
那些已经死去的人开始不规则地抽搐,关节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它们的躯壳内部苏醒,深红色的雾气从地底渗出。
虞烬的笑容凝固了,他认出了那种气息,和畸变体事件中的气息同源,但浓度远超当时。
它们站了起来,被某种外力强行驱动,数百具尸体在同一时刻睁开了眼睛,发出整齐划一的嘶吼。
秦述低声骂了一句,向前跨了一步,站在虞烬身侧。
他的银色能量流重新亮起,但亮度已经远不如巅峰时期。
他看着那片正在逼近的尸潮,又看了一眼远处,战场边缘三道身影从裂隙中走出。
议事厅的那三位高层,亲自入场了。
他们站在战场边缘,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血泊中的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