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猛地一甩手，戴着白手套的双手骤然拉长、扭曲，如同两条柔软的橡胶鞭，十指上的金属钩脱手飞出，后面连接着近乎透明的能量丝线。
金属钩在空中瞬间变形，化作燃烧的火圈、开合的兽夹、滴落粘液的捕兽网、高速旋转的锯齿轮等。
小丑的踢踏节奏也骤然一变，随着它脚上红皮鞋每一次与地板的接触，地面就冒出更多的彩色泡泡，这些泡泡不再随意飘浮，而是开始有意识地聚集飘向几人，如同有生命的追踪炸弹。
“节奏全变了！攻击的覆盖范围扩大……它在压缩我们的移动空间，它已经开始不耐烦了。”共鸣者声音因为过度使用而沙哑。
“知道了。”虞烬的声音依旧平稳。
他身形在阴影中连续以违背物理定律的折转，避开攻击，击破了几个靠近的彩色泡泡，但爆炸后的雾气依旧让他呼吸微微一滞，眩晕感再次袭来。
他目光死死锁定着红鞋小丑，那双舞动出残影的红皮鞋，以及它那不断变幻、操控着道具的双手，在对方又一次双手大幅度挥舞，释放出新一轮攻击指令的瞬间。
虞烬捕捉到了那一闪而逝的机会，为了同时精细操控如此多属性各异的“道具”，即使是红鞋小丑，也必然存在分配上的瞬间空隙。
“就是现在！”他在心中喊道，不再犹豫。
一根无形的“感知触角”，悄无声息地探入小丑那充满恶意的精神海内，轻轻一触。
“咦？”
红鞋小丑漩涡般的眼睛猛地一转，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但那感觉稍纵即逝，就在它因为这“被窥探感”而略微分神的时候——
虞烬脚下躁动的阴影不再只是防御，凝聚成数道漆黑的矛，干扰小丑的操控精度，在阴影之矛的掩护下，他非但没有后退。
而是突然扑向左侧那面映照出“铁壁”虚影的哈哈镜，他的动作快如闪电，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仿佛要赌上一切，攻击那面镜子。
“想砸场子？！”
红鞋小丑果然被虞烬的举动吸引了绝大部分注意力，发出一声混合着恼怒和兴奋的尖叫。
它踢踏的动作一顿，双手回收，似乎想要加强左侧镜子的防御，分心操控道具从刁钻角度绞杀扑向镜子的虞烬。
至于那些刺来的阴影之矛，它只是随手一挥，几道镜子虚影便迎了上去。
在它注意力被虞烬这“搏命”举动吸引的瞬间，虞烬那根早已搭在其精神上的“触角”动了，不再是轻柔触碰，而是如同烧红的细针，顺着它的精神裂隙狠狠一刺！
“呃啊——！”
红鞋小丑庞大的身躯剧震，它脸上夸张的笑容瞬间扭曲，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嚎，那双疯狂踢踏的红皮鞋猛地一滞，甚至互相绊了一下，让它那高大的身躯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而它连接“道具”的能量丝线，更是剧烈震颤，上面流转的光芒瞬间紊乱，齐齐失控，它们像是突然断了线的木偶，轨迹瞬间变得杂乱无章。
“它的节奏乱了！机会来了！！”共鸣者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喊，身体跪倒在地，和小丑的共鸣因为那一瞬间的剧烈反噬，让她彻底透支，但她苍白的脸上，却带着一种明悟的狂喜。
戏偶师听到后瞬间领悟，双手猛地一收，数根丝线骤然绷紧，牵引那些失控后无差别乱飞的“道具”，让它们互相碰撞抵消，硬生生在混乱中清理出一片相对安全的区域。
铁壁也抓住这空档，怒吼一声，不再防御，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全身金属光泽爆闪，狠狠撞向红鞋小丑滚圆的躯干。
虞烬在半空中，强行扭转身形，避开了因为小丑失控而轨迹歪斜的攻击，他根本没打算真的攻击那面镜子，那只是佯攻，真正的杀招，是此刻——
他身影落地，没有片刻停留，脚下阴影猛然炸开，如同泼墨，瞬间笼罩了小丑周身数米范围，将这片区域都吞入浓重的黑暗之中。
然后，在那片翻滚的阴影中，他抬起手，对着红鞋小丑的方向，猛地一握。
共振绞杀。
他刺入的意念，如同一个引信，此刻被他强行共振放大，他要让小丑自身那混乱又癫狂的情绪，从内部引爆，加上阴影的外部配合。
“不——！！！”
红鞋小丑发出凄厉的尖啸，它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那双红皮鞋毫无章法地踢踏着地面，踩得地板汁液四溅。
它脸上那惨白的油彩似乎都在融化，露出下面蠕动的皮肤，漩涡般的眼睛疯狂旋转，几乎要崩散，它试图重新稳定那被搅得天翻地覆的情绪场，但虞烬那意念如同附骨，在它混乱的意识中疯狂搅动。
在虞烬全力催动能力，试图彻底绞杀小丑的瞬间——
“嘻嘻……嘻嘻嘻嘻……”
一阵更加癫狂的笑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不是来自中央痛苦挣扎的红鞋小丑。
而是来自……周围那无数面哈哈镜。
所有镜子中，那原本因为小丑失控而卡顿的倒影，突然齐齐咧开了嘴，露出与红鞋小丑一模一样，咧到耳根的夸张笑容。
它们的眼睛，同时亮起了与红鞋小丑一样的彩色漩涡。
混乱癫狂的恶意，如同冰冷的潮水，从每一面镜子中弥漫出来，瞬间淹没了整个舞台。
虞烬与红鞋小丑的精神连接，被一股狂暴的力量狠狠撞中，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强行维持的共振差点被直接冲散，那片笼罩的阴影也在剧烈波动。
戏偶师闷哼一声，身体微晃，似乎也受到了某种无形的冲击，脸色苍白了一瞬，铁壁撞向小丑的动作也被一股威压所阻，跪倒在地的共鸣者更是直接两眼一翻，彻底昏死过去。
舞台下，一直静坐观战的秦述，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膝盖，轻轻搭在了一起。
红鞋小丑停止了抽搐，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态，重新站直了身体，它脸上的痛苦和惊怒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疯狂的狞笑。
它缓缓转动着僵硬的脖子，看向阴影中若隐若现的虞烬，又看了看周围那些镜子里，无数个同样狞笑着的、属于自己的倒影。
“嘻嘻……嘻嘻嘻……”
它的声音变得重叠，仿佛有无数个它在同时说话。
“玩够了……热身……结束了……”
“真正的表演……现在……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