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谈求生,他总在边缘疯狂试探

第31章 归航晚宴

2707字

第六天,将举行欧罗巴号航程中最盛大的归航晚宴。

即使这几天失踪还是在不断的发生,但宴会厅依旧布置的极度奢华,水晶吊灯折射出冰冷璀璨的光,银质餐具熠熠生辉,长桌中央的白色玫瑰散发着近乎糜烂的甜香。

宾客们盛装出席,脸上僵硬的微笑,眼神深处是无法掩饰的空洞和麻木的恐惧。他们像一群被精心打扮、等待献祭的羔羊,坐在屠宰场伪装的盛宴旁。

霍华德船长端坐主位,换上了一身更加古老、装饰着金色绶带的船长礼服。

他威严的面容此刻透着一种压抑的亢奋,灰蓝色的眼珠扫过全场时,像一个匠人在评估即将投入窑炉的瓷土。

沈酌侍立在侧后方半步,永远一丝不苟的黑色侍酒师马甲,白手套纤尘不染。

他手中托着一个银质托盘,上面覆盖着边缘绣有暗金色扭曲纹样的暗红色丝绒布,绒布下,一个杯状的凸起轮廓清晰可见。

他表情平静温和,目光偶尔掠过人群,在虞烬身上短暂停留。

虞烬坐在演奏台前,他今天穿了一身略显陈旧的黑色礼服,与周遭的奢华格格不入,却奇异地贴合他此刻苍白沉静的面容。

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垂眸看着黑白琴键,指尖虚悬其上。

艾伦和莎拉坐在中段,紧紧挨着,握着彼此的手,猎人独坐角落,背脊挺直,面前只放了一杯清水,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全场,工装男不见踪影。

晚宴在压抑的寂静中开始,霍华德船长起身,用洪亮却空洞的声音致辞,歌颂欧罗巴号的荣耀与传统,展望平安归航的圆满。

当他说到遵循古老仪式,共享永恒恩典时,嘴角甚至难以抑制地微微上扬。

致辞结束,霍华德示意宴会开始,并特意强调:“稍后,在诸位享用甜点时,我们将进行一项神圣的祝福仪式,这将是本次航程最珍贵的时刻。”

乐队奏起轻柔的舞曲,人们开始机械地用餐,刀叉与瓷盘碰撞的声音异常清晰,交谈声低不可闻。

虞烬知道,时机快到了。

他闭上眼睛,将情绪提线的能力缓缓提升,感知如同无形的蛛网,悄然张开,首先触碰到的,是霍华德。

沸腾的执念,像一锅即将到达沸点的浓稠毒药,里面是无边无际的悲伤,以及一种……即将收获的、混合着焦灼与病态喜悦的期待。

虞烬的“线”轻轻搭上这股执念的狂潮,尝试着去短暂地共鸣那其中的悲伤与渴望。

主菜撤下,精致的甜点被端上。

霍华德用餐巾擦了擦嘴角,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再次扫过全场,最终落在沈酌手中的托盘上,他再次站了起来。

虞烬的指尖,重重落在琴键上。

琴声绵长而富有张力,如同在粘稠的黑暗中艰难跋涉,宏大的悲怆感,如同涨潮的冰冷海水地淹没了整个宴会厅。

霍华德船长站起的身形微微一顿,他的眼神变得悠远而痛苦,手指无意识地握紧了桌沿,指节发白。

整个宴会厅,沉浸在一种诡异的气氛中。

大部分乘客感到压抑和莫名的悲伤,茫然无措,少数懂音乐的人面色震撼被提线带动沉浸其中。

虞烬的十指在琴键上化作残影,音乐中的包含的情绪操控让霍华德眼眶泛红,身体甚至微微前倾,沈酌也微微眯起了眼,评估着这“表演”的影响。

就是现在!

虞烬闭着眼,将情绪提线的力量催至顶峰,那道一直轻轻附着在霍华德执念上的丝线,骤然收紧,一股强烈的预警感,不断冲击意识。

霍华德浑身一震,瞳孔骤然收缩。脸上沉溺的悲怆瞬间褪去,他被强行拉出乐曲带来的情绪共鸣,猛然回神,眼神凶狠地扫过全场,满心警惕。

是谁?谁要破坏仪式?谁要伤害艾琳?

本能驱使下,他第一个看向身侧的沈酌。

此刻的沈酌依旧静静站在原地,神情平淡,看起来在认真聆听演奏,可在霍华德被怒火与猜忌冲昏头脑的视线里,这份过分的平静格外刺眼。

太过冷静,太过完美,一举一动都透着违和。

就在霍华德怒意翻涌,目光死死锁定沈酌的瞬间——

“哐当——!”

“啊!对不起!”

宴会厅中段,玻璃杯碎裂的刺耳声响骤然炸开。

是艾伦。

他像是被乐曲的高潮彻底压垮心神,浑身剧烈发抖,手中水杯猛地脱手摔碎。

冰冷的茶水混着玻璃碎片四处溅开,不偏不倚,泼洒在斜前方那位身着墨绿丝绒长裙、神情木讷空洞的女士身上。

女人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动作僵硬地侧身躲闪。

“对不起!我们不是故意的!求求你原谅我们!”

莎拉立刻带着哭腔大喊,慌忙扑上前,想用衣袖擦去对方裙摆上的水渍,动作慌乱莽撞,又不慎撞翻一旁的座椅,动静越来越大,彻底打乱了宴会厅的秩序。

她刻意挡在两名上前制止的船员身前,用混乱的动作拖延时间,挡住对方的视线。

突如其来的事故,刚好发生在霍华德察觉危机的瞬间。

霍华德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心头的猜忌与怒火有了明确落点。

果然有人在暗中捣乱,刻意干扰仪式。

他面色阴沉,眼神冰冷地盯着失态慌乱的艾伦与莎拉,满心戾气,仪式的肃穆被破坏,关键的祭品被冒犯,这件事绝不能轻易放过。

巨响响起的同一秒,沈酌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

他视线快速掠过混乱现场,快速审视所有人的状态,无数猜测瞬间闪过,但作为游轮的秩序维护者,维持宴会体面、处理突发乱象是首要职责。

他必须立刻压制混乱,稳住场面。

“各位,请保持安静。”

沈酌语气依旧平稳,却多了几分冷硬,他迈步走向混乱中心,同时用眼神示意附近船员,控制住闹事的两人,安抚宾客,清理现场。

立柱阴影下,一直低调伫立、毫无存在感的工装男,动了。

借着身旁高大宾客起身的遮挡,他脚步微侧,动作自然地小幅挪动,刚好卡在沈酌离开后,烛台与高背椅形成的短暂视觉死角里。

左手自然垂落,右手快速从袖中取出一枚微型胶囊,个头只有米粒大小。

指尖轻轻一弹。

细微的轻响几乎微不可闻。

胶囊划出一道极短的弧线,无声落入那杯色泽暗红的酒液之中。

工装男没有半点多余动作,侧身整理一旁餐车的盖子,慢慢退回原本的阴影位置,低头垂手,恢复成之前不起眼的模样。

不远处,猎人目光始终扫视全场,确认行动顺利、工装男安全撤离,才悄悄松了口气,身体依旧紧绷,随时准备应对突发变故。

另一边,沈酌已经妥善处理完混乱。

他从容拉开哭闹的莎拉,拿出干净手帕为长裙女士擦拭水渍,低声安抚,举止得体,全程有条不紊。

船员带走失神慌乱的艾伦,快速清理地面狼藉,宴会厅的秩序勉强稳住。

处理完一切,沈酌缓缓回身,目光重新落回演奏台。

台上,虞烬的演奏早已停下。

最后一段的尾音戛然而止,余音慢慢消散在空气里。

虞烬双手离开琴键,轻轻放在膝头,微微低头,碎发遮住眉眼,单薄的胸膛微微起伏,额角布满细密冷汗,脸色发白。

在外人眼里,他像是倾尽全部心神完成演奏,情绪透支,身心俱疲,连起身行礼的力气都没有。

宴会厅彻底陷入死寂。

乐曲的悲伤余韵、碎裂的噪音、混乱的骚动交织在一起,氛围压抑又扭曲。

霍华德面色铁青,目光在混乱现场与演奏台之间来回扫视,阴沉不定。

沈酌缓步走回原位,脸上温和的笑意彻底褪去,镜片下的眼神深沉难测。

他没有实质证据,却能清晰察觉,今晚的一切都透着刻意的同步与反常。

虞烬缓缓抬头,脸色苍白,身形看着格外虚弱,可那双抬起的眼眸,漆黑沉静,没有半点情绪起伏,迎上沈酌深不见底的视线。

对视的瞬间,虞烬嘴角勾起抹嘲讽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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