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在辛辣液体滑过喉咙的灼烧感中骤然清醒。
虞烬猛地睁开眼,视觉尚未完全恢复,身体却已不受控制地完成了吞咽的动作。
酒液带着某种微甜的异样感,然后瞬间炸开。
“咳咳……”
他呛咳出声,发现自己正以一种诡异的姿势站着,手臂似乎正与另一手臂交缠,手里握着一个小小的银质酒杯。
等到视线清晰,他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他身处一个古旧、昏暗的房间,墙壁是斑驳的土墙,贴着褪色的、歪歪扭扭的“囍”字。
屋内陈设简陋,唯一的光源是桌上两盏摇曳的、火光微弱的大红蜡烛。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劣质香料、灰尘和一种……淡淡的、类似陈旧布料混合着某种草药的气息。
而他,正穿着一身极不合身的、浆洗得发硬的大红喜服。
对面,穿着大红嫁衣盖着红盖头的人,也以同样的姿势举着酒杯,刚刚完成交杯的动作。
交杯酒。
“!!!”
虞烬心中警铃大作,几乎是本能地,在身体控制权恢复的瞬间,他手腕一翻,将手中的银杯猛地掷向一旁墙壁。
同时另一只手闪电般探出,扣住了对面“新娘”的手腕,用力一拉一拧,将其手臂反剪。
另一只手则迅猛地捂住了对方的嘴,将其整个人狠狠地压制在了旁边那张铺着艳俗红绸的硬板床上。
“唔……”
被压制的人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但似乎并未挣扎。
虞烬眼中寒光一闪,没有丝毫迟疑,空出的手猛地掀开了那碍眼的红盖头。
烛光摇曳下,一张熟悉的脸,撞入他的眼帘。
苍白,俊秀,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眸在昏暗中显得格外幽深,像是两汪深不见底的寒潭。
赫然是在第一个医院副本中,秦述的样子。
“你……”
虞烬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冰冷的杀意,他扣着对方脖颈和捂住嘴的手指微微用力。
几乎是同时,一股异样的燥热猛地升腾起来,迅速扩散至全身。
那热意并非自然发热,却又隐隐勾动着某种冲动的怪异感觉,喉咙也越发干渴,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了几分。
是酒!那杯该死的交杯酒有问题!
秦述被他压在身下,双手被制,嘴也被捂着,却似乎并未有多少惊慌。
那双眼睛近距离地看着虞烬,里面的笑意反而加深了,甚至还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期待?他含糊地发出几个音节,因为嘴被捂着,声音闷闷的,但虞烬听清了。
“那个……有点疼。”
那语气,平静得甚至带着点抱怨,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事。
怒火混合着药力,几乎要冲垮虞烬的理智。
他牙关紧咬,手背上青筋毕露,死死盯着身下这张脸,从牙缝里挤出话语。
“该死……你会给我下料,不会自己准备好解药吗?!”
身体的异常越来越明显,如同附骨之蛆,不断削弱着他的力气,冲击着他的意志。
秦述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在昏暗的烛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似乎觉得虞烬的问题很有趣,即便被扼住要害,依旧用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无辜地从虞烬指缝间漏出气音。
“我准备了呀……”
他微微动了动被虞烬反剪的手,示意了一下那杯被虞烬扔掉的、此刻正滚落在墙角、酒液洒了一地的银杯。
又抬了抬被虞烬压住的身体,笑容更加明媚,甚至带上了一丝恶劣的得意。
“你不是……喝进去了吗?”
“……”
虞烬呼吸一滞,感觉胸口那股火差点直接炸开。
他准备的“解药”,就是那杯加了料的酒本身?!这TM是什么鬼逻辑!
热度越来越难以忍受,眼前的景象开始出现细微的重影,压制秦述的手臂也开始微微发颤。
那效果不仅猛烈,似乎还带着某种侵蚀理智的效果,让他对身下这具温凉身体的触感变得异常清晰,甚至生出一股想要撕碎那碍眼红袍的暴戾。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被压制时呼吸的微微起伏,隔着粗糙的布料传递来的、略低于常人的体温,以及那双眼睛一瞬不瞬凝视着自己时,那种令人脊背发寒的专注。
不行!绝不能在这里失控!更不能被这诡异的局面和这该死的东西左右!
虞烬猛地咬破自己的舌尖,血腥味和剧痛让他清醒了一些。
他几乎是榨干了最后一点力气,狠狠将秦述的头撞向床板——没有用全力,但足以让普通人晕眩。
“砰!”
一声撞击声响,秦述似乎没料到他突然发狠,眼中闪过些诧异。
然而,虞烬此刻的状态也差到了极点,突然的发力让他一阵头晕目眩,身体一软,原本压制对方的力道顿时松懈了大半。
“唔……”
他闷哼一声,差点直接栽倒在对方身上。
视野晃动,耳中嗡鸣,全身的力气都在被那股诡异的燥热迅速抽走。
他能感觉到,某种难以言喻的渴望正在侵蚀他的理智,让他的视线不受控制地流连在身下之人的脖颈、锁骨,以及那微微敞开的交领处。
皮肤下的血液仿佛在沸腾,叫嚣着寻求一个出口。
秦述被他撞得额角青紫,但眼中的涣散只是持续了短短一瞬,便恢复了清明,他似乎对虞烬此刻的状态了如指掌,甚至……乐见其成。
“看来……效果比我想的还要烈一些?” 他声音低低地响起,带着一丝愉悦的沙哑,不再有被捂嘴的阻碍。
他甚至没有试图挣脱虞烬已然无力的钳制,反而微微抬起了头,几乎是贴着虞烬滚烫的耳廓,吐气如兰。
“很难受吧?”
他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带着诱人沉沦的魔力,手指轻轻拂过虞烬因为忍耐而汗湿的颈侧。
“何必忍着呢?夫君……”
最后两个字,他刻意拖长了音调,舌尖似乎不经意地擦过虞烬的耳廓。
“轰——!”
那细微的触感和低沉沙哑的声音,如同最后一根稻草,残存的理智在药力和这挑衅下彻底崩断。
他低下头,恶狠狠地咬上了那近在咫尺的、带着冰凉气息的脖颈。
带着惩罚和宣泄的意味,仿佛要将眼前这具身体连同其内的存在一起撕碎、吞噬。
秦述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发出一声短促的抽气声,但随即,那幽深的眸子里却亮起了奇异的光彩,像是得逞,又像是某种更深的满足。
他甚至微微仰起了头,将更多脆弱的脖颈暴露在虞烬唇齿之下,仿佛在无声地邀请。
“对……就是这样……”
他低声呢喃,手指插进虞烬汗湿的黑发,与其说是推拒,不如说是一种暧昧的牵引,引导着那带着血腥味的啃咬。
粗糙的大红布料发出不堪重负的撕裂声,虞烬灼热的掌心触碰到一片冰凉细腻,那温差让他浑身一颤,动作有瞬间的凝滞。
秦述发出一声低低的笑,那笑声里带着痛楚,也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兴奋。
他贴着虞烬的耳边,用气音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烧红的针,扎进虞烬混乱的意识里。
“别停啊……夫君……”
“你不是……想要解药吗?”
“就在……这里。”
“……”
虞烬的呼吸变得粗重,眼前一片血红,理智早已燃烧殆尽,只剩下想要教训这不断挑衅猎物的本能。
“呃——!”
一声压抑的痛呼从秦述喉间溢出,但他脸上的笑容却越发灿烂,甚至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愉悦。
他修长的手指死死抓住虞烬背后被汗水浸透的喜服布料,指甲几乎要嵌入皮肉。
烛火在墙壁上投下两人的影子,如同皮影戏中扭曲的鬼魅。
秦述像最致命的漩涡,紧紧吞噬着入侵者,让那汹涌的火焰得到一丝疏解,却又引来更猛烈的火海。
他则是陷入流沙的旅人,越是挣扎,陷得越深。
“看着我……虞烬……”
秦述声音破碎,却异常执拗,他抬起手,用沾着不知是谁汗水的手指,强行掰过虞烬不愿看他的脸,逼迫他对上自己的眼睛。
那双幽深的眸子里,倒映着虞烬失控的模样,里面是毫不掩饰的贪婪、占有,以及一种近乎病态的满足。
虞烬在对方一声短促的惊呼中,恶狠狠地再一次咬上脖颈。
秦述笑了,那笑容艳丽而扭曲,如同黑暗中盛开的毒花。
后面的字,被无边无际的黑暗吞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