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影汹涌扑来,但失去了共鸣者精神场的持续吸引和放大,它们的攻击虽然依旧致命,却不再如同之前那般疯狂而统一,更多是凭借本能和恶意的驱使。
这给了几人一丝喘息,也给了他们撕开缺口的可能。
“跟着我!”
铁壁怒吼一声,将虚弱的共鸣者甩起抗在肩上,抬起手臂挡住大部分攻击,皮肤下的金属光泽凝聚到极致,整个人如同攻城锤,朝着共鸣者所指的那片黑暗区域冲锋。
为身后的虞烬和戏偶师开辟道路,倒影的攻击落在他身上,留下道道黑痕,但他脚步不停。
赌徒则游走在侧翼,在倒影群中炸开一团团扰乱性的红光,将一部分倒影的注意力从主攻的铁壁身上引开。
“嘿嘿,来啊,看这边!”
他嘴里还不时发出挑衅的怪笑,虽然险象环生,但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致命的扑击。
戏偶师处在队伍相对中心的位置,她操控镜偶将它们化整为零,无数细小的镜片和银色丝线如同有生命的流沙,环绕在队伍四周。
主要起到干扰、迟滞和偏转攻击的作用,只是脸色有些发白,显然消耗不小。
虞烬则落在队伍最后,担任断后的角色。
他眼神锐利如鹰,凭借鬼魅般的身法和精准的判断,在倒影攻击的间隙穿梭,刺向倒影能量凝聚的节点,或者攻击它们的薄弱处,仿佛一台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将从后方扑上来的倒影一一斩杀。
越靠近那片黑暗区域,周围的环境越发诡异,光线在这里被反复折射、吸收,变得极其昏暗和扭曲,倒影的数量似乎减少了,但剩下的那些,攻击也变得更加刁钻和隐蔽。
“注意脚下和头顶!”戏偶师提醒道。
她的话音刚落,几道如同黑色水渍般的影子便从众人脚下破碎镜面的缝隙中悄然蔓延而上,试图缠绕脚踝。
与此同时,头顶倾斜的镜面碎片中,也无声无息地探出几只利爪般的阴影,狠狠抓下!
铁壁低吼一声,重重一脚踏下,地面镜片碎裂,震散了脚下的阴影,但头顶的攻击已至,且不止一处!
虞烬眼神一冷,昏暗的光线此刻成了他最好的能力发挥场所,阴影之力自脚下游弋而出。
“噗嗤!”
几道阴影利爪,在触及众人之前便被从下方射来的影刺洞穿,如同被戳破的泡沫般溃散,另一侧,袭向戏偶师的一只利爪,也被一道刁钻的影刺从侧面贯穿,僵在半空。
“谢谢。”戏偶师道了一声谢,操控几片镜片绞碎了那只僵住的利爪残影,步伐未停。
“有点意思,暗焰你还还有这一手,藏的挺深嘛。”
赌徒瞥了一眼虞烬脚下迅速收回的阴影,笑了一声,手中血色筹码飞出,将侧面一个扑来的倒影炸得倒飞出去。
虞烬只是沉默地收回影刺,阴影之力在此地似乎不再受限于之前的“泥沼”感,但每一次动用,仍能感觉到精神上的消耗,以及被周围黑暗隐隐呼唤的感觉。
四人的默契配合下,他们冲破了最后一波密集的倒影阻截,来到了那片黑暗斜坡的边缘。
这里像是一个巨大洞穴的入口,地面向下倾斜,堆积如山的破碎镜片形成了陡峭的斜坡,一直延伸向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
“就是这里……下面……”
被铁壁扛在肩上的共鸣者虚弱地抬起头,脸上毫无血色,手指颤抖地指着斜坡下方。
“最深处……有什么在‘呼唤’……很混乱……很痛苦……但那里……好像有‘光’的缝隙……”
她的声音充满了恐惧,显然对下方有着本能的抗拒。
“MD,这鬼地方……”
赌徒探头看了看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以及那些悬浮的、仿佛无数眼睛的镜片,忍不住骂了一句,但眼中却闪烁着更加兴奋的光芒。
铁壁将共鸣者放下,让她靠在一块相对完整的镜面残骸上,这里暂时没有倒影追来,在靠近这片区域时,速度明显放缓,仿佛对这里有着某种忌惮。
虞烬走到斜坡边缘向下望去,黑暗中,只有那些悬浮的镜片反射着微弱的光,呜咽声似乎从最深处传来,他尝试用阴影之力感知,但就像泥牛入海般沉入其中。
戏偶师转向虚弱的共鸣者,声音温和地安抚道。
“共鸣者,现在就靠你了,集中你最后的精神,不要再对抗,尝试去‘融入’你感受到的那种混乱和痛苦,顺着那频率,找到那‘光’的缝隙。”
看着周围注视着她的玩家们,共鸣者身体一颤,身体因为恐惧和抗拒而微微发抖,但还是闭上眼,努力集中精神力,不再尝试隔绝,而是小心翼翼地让自己的意识顺着那痛苦的呜咽声,向下“沉”去……
绝望、憎恨、疯狂……无数破碎的意识和痛苦的嘶鸣几乎将她的意识撕碎,但就在这极致的痛苦中,她模糊地“感觉”到,在这片混乱深渊的某个“节点”,“光”,正从那湍流的中心泄露出来……
找到了!虽然模糊,但位置可以锁定!
共鸣者猛地睁开眼,七窍中都渗出了细细的血丝,眼神涣散,仿佛随时会彻底崩溃,她用尽力气,指向斜坡下方某个区域,声音破碎。
“那里……混乱的……中心……光在……闪……”
在她指出方向的瞬间,那片黑暗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搅动,紧接着,那一点泄露的“光”骤然变得清晰,如同空间裂痕般的淡金色光斑,大约只有脸盆大小,在黑暗中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湮灭。
赌徒吹了声口哨,打破了短暂的寂静。
“啧,这么小?还闪得像快没电似的,这玩意能过人?”
“距离不近,而且周围……”铁壁眉头紧锁。
他看向那光斑周围,那里悬浮的镜片最多,也最紊乱,散发出更加危险的气息。
戏偶师抬起手,指尖微动,一缕银色丝线无声无息地射出,如同灵蛇般探向那闪烁的光斑。
然而,丝线在距离光斑还有十几米时,仿佛撞上了一层无形的屏障,速度骤降,并且丝线本身开始出现不稳定的扭曲,仿佛要被同化。
“空间结构异常紊乱,带有强烈的污染,直接接触就会被扭曲,需要稳定它的频率,或者……用足够强烈的同属性‘冲击’对抗,制造一个短暂的安全通道。”
“稳定频率?冲击?”赌徒摸了摸下巴,看向几乎快要失去意识的共鸣者。
“这丫头看起来是没戏再‘共鸣’一次了,用啥冲?咱们的命吗?”
虞烬的大脑飞速运转,足够强烈的同属性‘冲击’,难道要用同样强烈的痛苦或疯狂?
不,或许可以反过来,如果用一种足够强烈的、甚至能对其产生压制或排斥的,去冲击那个节点……虞烬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不需要她。”虞烬开口,他看向戏偶师。
“戏偶师,用你的镜偶,目标锁定那个光斑。”
他停顿了一下,视线转向赌徒。
“赌徒,你的筹码,我记得有‘扰乱’和‘偏转’效果,我要你在冲击节点的瞬间,把筹码的力量全砸在节点周围,给我搅乱它,越乱越好。”
最后,他看向下方深渊,眼神锐利。
“我会用我的能力,在你们动手的同时三面夹击,看能不能强行把它‘撕’开。”
戏偶师眸光微动,轻轻颔首。
“理论上可行,但同步必须精准。”
赌徒咧嘴一笑,眼中闪烁着兴奋,掂量着手中的血红筹码,嘶哑道。
“嘿,把家底全押上去,就为砸个洞?够疯,够劲!不过话说前头,我这筹码劲儿有点‘飘’,具体搅和成啥样,不敢打包票。”
“只要够乱就行,铁壁你护好共鸣者,随时准备冲。”虞烬说道。
铁壁沉默地点头,将昏迷的共鸣者用更稳妥的姿势固定在身侧。
虞烬不再多言,沉下心全力操控,脚下的黑暗仿佛活了过来,如同粘稠的墨汁,悄无声息地向着那片明灭不定的淡金光斑下方蔓延。
“准备。”戏偶师的声音响起。
“就是现在!”
戏偶师凌空一点,镜偶化作银色寒流,笔直射向那闪烁的光斑。
同一时间,赌徒将手中所有血色筹码朝着光斑周围区域狠狠掷出,化作猩红的流光,在节点周围乱窜、碰撞,它们并不具备直接的破坏力,却像是将水泼进了滚烫的油锅
光斑周围瞬间被引爆,各种恶意残响被强行激发,互相撕扯,形成一片无序的风暴。
下方那片黑暗区域,附着虞烬意志的阴影触手瞬间暴起,如同蓄谋已久的毒蛇,狠狠“咬”了进去。
“嗤——砰——嗡——!!!”
三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同时作用于一点。
一声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响起,紧接着,以光斑为中心,一个约两米极不稳定的“洞口”,硬生生被撕扯开来。
“走!”
没有丝毫犹豫,虞烬低喝一声,第一个跃入那道不稳定的洞口。
铁壁扛着共鸣者紧随其后,戏偶师身影一闪跟着跃入,赌徒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被这巨大动静彻底激怒,正疯狂涌来的形态更加恐怖的倒影,啐了一口,带着些心疼家底全没的表情,也纵身进入了那洞口之中。
在众人进入后,那被强行撕开的洞口剧烈闪烁了几下,随即向内坍缩消失,只留下周围一片狼藉的混乱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