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烬从议事厅出来时,秦述正靠在墙上,百无聊赖地用鞋尖碾着地面上的一道裂缝。
看到他出来,秦述直起身,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落在他手中那枚银色的徽章上。
“怎么样?”
“你看看。”虞烬将徽章抛给他。
秦述接住,敛起神色认真扫查了一遍,眉头微微皱起。
“……材质没问题,工艺普通,唯一的特殊之处是里面嵌了一层极微弱的信号增幅结构,但那种结构在委员会的任何正式信物上都有,作用是身份识别和权限认证,没有攻击性。”
他把徽章还给虞烬,补了一句:“至少我查不出任何问题。”
虞烬接过徽章,收进口袋:“那就先收着。”
两人并肩往回走,穿过大厅时,虞烬余光扫到角落里几个穿着统一制服的工作人员正在低声交谈,其中一人在他们经过时抬眼看了他一眼。
他没有放慢脚步回头,只是低声对秦述说了一句。
“有人在看我们。”
“一直都有。”秦述语气随意,他除了虞烬,对于其他人的情绪一向不在意。
“你是今天的明星,不看你看谁?”
“不一样。”虞烬说,“那个眼神不对劲。”
秦述的脚步顿了半拍,然后恢复了正常,他没有接话,但嘴角那抹笑意淡了一些。
回到房间后,一夜无事。
第二天清晨,广播照常响起,宣布当日赛程。
虞烬和秦述各自有比赛安排,和前几天没有什么不同,他们走出房间,向擂台区走去。
然后灯灭了。
不是某一盏灯灭了,是整个斗技场的所有光源在同一瞬间熄灭,墙壁上的符文纹路还在微弱地发光,但那种光不足以照亮任何东西,只是让黑暗变得更加深邃。
观众席上的嘈杂声在一瞬间变成了骚动,重新亮起后,切换成了一片带着红色光晕的灯光,整个斗技场笼罩在压抑的血色之中。
所有的出口都在同一时间落下厚重的闸门,发出沉闷的闭合声。
虞烬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匕首上,目光快速扫过四周——所有通道都被封死了,包括他们来时的路,他看了一眼秦述,秦述的表情是从未见过的凝重。
然后广播响了。
不再是那个熟悉的主持人声音,而是一个机械的合成音,在整个斗技场的每一个角落同时响起。
“检测到高危规则寄宿体,经主办方最高决议,现启动一级清场程序。
所有出入口已封禁,所有战斗人员已调度,特邀剩余角斗士及守卫部队执行围猎指令,目标锁定,虞烬,及其同行者,造成伤害越多积分越多,成功击杀者直接晋级决赛。”
广播重复了三遍。
观众席上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比任何一场比赛都更加疯狂的喧嚣,这次主办方亲自下场,给他们安排了一场比任何擂台赛都更刺激的击杀秀。
虞烬站在原地,听着广播的回音在血色灯光下渐渐消散。
他转头看向秦述,语气平静得不像是一个刚刚被通缉的人:“看来这是一点时间也不想留了,要把我们原地处决了。”
秦述的脸色很难看,他快速地在自己手腕上的终端上划了几下,然后抬起头,声音低沉。
“不只是主办方,斗技场外围还有一层维度结界,不是他们的技术,应该是邪神那边的力量,为了确保我们跑不掉。”
虞烬沉默了两秒,然后低声笑了一下,那是一种带着冷意的笑。
“也就是说,两边都来了。”
“两边都来了。”秦述重复了一遍,然后他也笑了,
“那正好,既然全部人都来了,就可以直接一锅端了。”
远处,走廊尽头传来整齐的脚步声,不止一个方向,是所有方向。
沉重的、密集的、正在逼近的脚步声。
伴随着脚步声的,还有金属摩擦的声音,和某种低沉的、像是野兽呼吸般的喘息声。
虞烬拔出匕首,刀刃在血色灯光下映出一线寒光。
他没有回头看秦述,只是说了一句:“你那边还要多久?”
秦述的瞳孔中流过一连串,密密麻麻的数据流,手中银色光流已在手中缠绕。
“和外界的联系被封住了,我得稍微绕个远路才能连接上。”
虞烬微微侧过头,身体隐入阴影之中。
“了解,正好让今天变成游戏的最后一关。”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