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传送还有最后一小时，虞烬结束了调息，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体内那两股力量的平衡依旧算不上稳定，但至少已经不会在动作时扯得他生疼，他把外套拉上，遮住身上残留的暗红纹路。
秦述靠在墙边，看起来一直在等他。
“走吧。”虞烬说。
“还有一小时。”秦述没动，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打量。
“你就打算这么干等着？”
虞烬看了他一眼：“不然呢？你给我跳个舞？”
秦述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摸出一枚黑色的指环，在指尖转了转，然后向虞烬走来。
他走到虞烬面前，近得几乎要贴上，然后他直接拉起了虞烬的左手。
虞烬下意识想抽回来，但秦述握得很稳，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笃定。
“别动。”
秦述低着头，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气息拂在虞烬的手背上。
“送你个东西。”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过虞烬的无名指，动作慢得近乎刻意，像是在丈量尺寸，又像是在享受这个触碰的过程。
指腹的温度透过微凉的皮肤渗进来，虞烬体内原本躁动的气息，竟在这缓慢的摩挲中奇迹般地平息了下来。
然后他将那枚黑色的指环，一寸一寸地，从指尖推到指根。
整个过程，他没有抬头，但嘴角那抹弧度却越来越明显。
戴好后，他握着虞烬的手，微微偏头端详了两秒，像是在欣赏自己的作品。
“嗯，好看。”
他满意地评价道，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占有欲。
“果然我的眼光不错。”
虞烬看着自己无名指上那枚素黑的指环，又看向秦述。
“这是什么？”
“遮蔽能量波动的。”
秦述终于松开他的手，退后半步，双手插进口袋，姿态悠闲。
“戴上之后，系统对你的定位会变得模糊一些。斗技场那种地方，到处都是眼睛，少被人盯上一分是一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虞烬戴着指环的手指上，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
“而且——无名指这个位置，我觉得特别合适，你说呢？”
虞烬看着他：“你做这个的时候，是故意做成无名指的尺寸的？”
“嗯？”秦述歪了歪头，一脸无辜。
“我不知道啊，可能是巧合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底的笑意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虞烬沉默了两秒，低头看了看指环，又看了看秦述那副“我就是故意的你能怎样”的表情，最终只是扯了扯嘴角。
“……你真是。”
“不喜欢？”秦述凑近了一点，声音压低。
“不喜欢的话，我可以帮你摘下来——不过，你得想清楚了，我这人送出去的东西从来不回收。
你要是真让我摘，我只能理解为，你想换个方式，让我亲手给你戴回去，比如，找个更正式的场合，单膝跪地的那种。”
虞烬看着他：“你是威胁我还是求婚？”
“你猜。”
秦述笑眯眯地退了回去，眼底全是得逞的光。
虞烬盯着他看了两秒，低头转了转无名指上的指环，语气不咸不淡的。
“行，那我等着看你能整出什么花样来。”
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但戒指没摘。
秦述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是捕捉到了什么让他满意的信号。
他没有追问，只是把那点笑意收进了嘴角，像是把一颗糖藏在了舌根底下，慢慢品尝。
传送前最后几分钟，两人并肩站在个人空间中央，倒计时的数字在意识深处无声跳动，空气开始微微扭曲，传送的牵引力像无形的潮水一样缓缓涌来，裹住他们的。
秦述忽然侧过头，看着他：“对了，有件事忘了跟你说。”
“什么？”
秦述认真地、一字一顿地说：“戴上我的戒指，就是我的人了，到了斗技场别乱看别的人，我会吃醋的。”
虞烬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是认真的吗？”
“半认真吧。”秦述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点让人捉摸不透的意味。
“另一半是逗你的。”
“……你最好真的是逗我的。”
“当然是逗你的。”秦述收回目光，看向前方那片开始扭曲的空间。
他顿了顿，语气轻描淡写，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认真。
“嗯……大概……占百分之三十吧。”
传送的光芒彻底亮起，将两人的轮廓镀上一层刺目的银白。
在光芒吞没视野的最后一瞬，虞烬感觉到自己的手背被轻轻碰了一下。
很轻，像是羽毛掠过，又像是一个小心翼翼的试探，碰完就要退开。
但虞烬没有让它退开。
他的手指微不可察地动了动，在那个触碰即将抽离的瞬间，反手扣住了秦述的指节。
秦述的动作明显僵了一下。
虞烬没有看他，目光依旧望着前方那片越来越亮的光芒，但相扣的手指却收得很紧，像是在说：我在这里。
秦述没有说话，只是反握了回来，力道不重，却稳得惊人，像是握住了什么失而复得的宝物。
光芒彻底吞没了一切。
传送的拉扯感席卷而来，但那只手始终没有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