胚体彻底崩裂的剧痛，顺着契约海啸般冲击霍华德的灵魂，让他本就脆弱的心神，出现了刹那间的空白。
此前虞烬划破他手腕、悄然注入的污秽怨念，此刻如同苏醒的毒蛇，借着他体内能量紊乱、心神失守的契机，顺着能量循环窜向他的精神核心。
这股污秽本不致命，却成了最恶毒的催化剂，彻底压垮霍华德的理智。
虞烬掏出了那支在个人空间里，自己调配的混合药剂针管，原本这是他为自己准备的最后手段，想在危急关头强行拔高意志与感知，以应对最极端的精神冲击。
虞烬露出冰冷微笑：“可惜了，这好东西得让别人先用了，正好来帮我试试“药效”如何。”
嗤——
针头狠狠刺入霍华德异变的皮肤，虞烬拇指用力，将整管药剂尽数推入他体内。
药剂入体的瞬间，霍华德浑身剧烈一颤，灰蓝色眼眸猛地瞪大，瞳孔反复涣散又收缩，脸上扭曲着极致的混乱与痛苦。
一股冰冷的镇定感先强行压制住灵魂撕裂的剧痛，让他思维诡异清晰。
可下一秒，狂暴的精神乱流紧随而至，瞬间冲垮这层脆弱的平静，与体内的怨念污秽、胚体反噬、契约乱流、自身狂躁执念彻底搅在一起，引发一连串的反应。
“呃啊啊啊——！这是什么！滚出去！”
霍华德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嚎，意识彻底沦为混沌，根本无力驱逐体内的狂暴药力。
凄厉的哀嚎响彻崩坏的空间，霍华德的身躯从双手开始，迅速被苍白骨瓷覆盖，又在反噬之力下寸寸崩解，化作细碎的灰白粉尘，簌簌飘散。
他最后扬起头颅，那张写满痛苦与空洞的脸，在瓷化中定格，随即彻底风化湮灭。
随着执念核心陨落，整个轮回契约进入无差别清算阶段。
“霍华德船长！”
船员骇然惊叫，但下一刻，他也瞬间僵直，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脱水、苍白、然后无声地碎裂一地。
这边解决了，还有一个……
虞烬强忍着晕眩，目光穿透漫天碎瓷与能量乱流，死死锁定沈酌。
此时的沈酌早已退至安全区域，手中握着一个刻满精密符文的匣子，正对准祭坛方向。
匣身符文亮起幽光，生出一股吸力，将霍华德湮灭后残留的暗红执念能量、胚体崩解的核心碎片，尽数吸入匣中。
收好匣子，他淡定掸去衣襟上的灰尘，抬眼精准对上虞烬的目光，脸上露出一抹完美的微笑，轻轻颔首，似在感谢这场完美的终幕表演。
随即他转身走向布满裂痕的大门，手中一枚泛着空间波动的黑色钥匙划过虚空，一道幽蓝的临时空间通道缓缓展开，光晕在他周身流转，依旧是那副从容优雅的模样。
就在他即将踏入通道的刹那，虞烬的声音炸响。
“秦述——！”
沈酌，也就是秦述，脚步微顿，意外回眸。
虞烬浑身染血，如同从炼狱爬出的修罗，无视头顶坠落的燃火碎块、身侧扑来的人偶，以近乎自毁的方式爆发全部力量，合身朝着秦述猛冲过去。
他心里清楚，副本已然通关，系统随时会触发传送，给他使了那么多绊子，走之前就算没法彻底了结此人，也不能叫他那么轻易地跑了。
“院长！”
“得了好处就想跑——”
“想的真美！”
他双臂死死箍住秦述的腰，拼尽全身力气，在秦述完全没料到这仿佛要同归于尽般的行径时，拖着他一同向后倒去。
他们坠向的不是稳定的空间通道，而是旁边裂开着狰狞缺口，翻涌着恐怖能量余波的深海。
“你！”
秦述万年不变的冷静终于碎裂，眼底满是错愕，奋力挣扎却被虞烬抱得死死的。
手中空间钥匙脱手，未成型的通道剧烈闪烁后，发出不堪重负的轻鸣，瞬间坍缩消失。
噗通——！
两道身影紧紧纠缠，从崩解的欧罗巴号船体，直直坠入漆黑刺骨、弥漫着邪神威压的深海。
咸涩的海水瞬间包裹周身，极致的冰冷浸透骨髓，水流裹挟着两人旋转下沉，幽暗海水中，破碎的能量光尘如萤火般缓缓飘散，晕开朦胧又死寂的光影。
虞烬被撞得浑身剧痛，肋骨像是断裂，可抱着秦述的手臂丝毫没有放松，反而勒得更紧，身体在强大的下沉惯性中纠缠，朝着深不见底的黑暗沉去。
海水压力急剧增大，冰冷渗透骨髓，但两人都没有松手，如同在深海中进行一场沉默的、你死我活的角力。
湿透的发丝如海藻般在水中缓缓浮动，贴在清冷的侧脸，即便狼狈至此，依旧带着难以掩盖的矜贵。
秦述很快恢复冷静，反手扣住虞烬的肩膀，手指几乎捏碎他的骨头，却没有再强行挣脱，只是在水流中与他静静对峙。
体温交织在黑暗的水域间，连冰冷的海水都好像泛起一丝微妙的暖意。
早在准备拖秦述下水前，虞烬就已服下全部水下呼吸药剂，能耗到对方先撑不住。
僵持之际，秦述突然发力，将虞烬猛地拉近，两人脸颊几乎相贴，鼻尖几乎触碰，呼吸在水中晕开淡淡的涟漪。
虞烬还在思忖这人又要耍什么花招，下一秒，冰凉的唇瓣骤然压下，秦述的吻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
他整个人彻底僵住，大脑一片空白，全然没反应过来——他自认已经够无赖，却万万没想到秦述能做出更无耻、更出格的举动，一时间竟忘了挣扎，连高速运转的思绪都断了半拍。
这吻没有半分情欲，带着深海的冰冷和淡淡的血腥气，他强硬打开虞烬的牙关，将一枚冰冷的带着奇异纹路的硬物渡入虞烬喉咙。
硬物入口即化，化作冰流窜遍四肢百骸，带来阵阵麻痹，却又在漾开一丝诡异的灼热。
与此同时，虞烬左手手腕传来滚烫烙铁烙印般的剧痛，即便在冰冷海水中也清晰无比。
直到秦述将他推开，虞烬才猛地回神，眼底烧着怒火，又气又恼。
该死！他刚才居然愣神了！
就该趁着这个机会，直接把这人的舌头咬断！
他攥紧拳头，浑身紧绷，可浑身剧痛加上水流阻力，让他动作迟滞了片刻。
秦述悬浮在幽暗深海中，发丝随水流肆意飘散，湿透的衣物紧贴着精悍的躯体。
平日里温和的眉眼褪去伪装，只剩纯粹的审视，唇角却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温柔的弧度，在昏暗海水里显得格外惑人。
下一秒，秦述的身影开始与深海的黑暗、死寂缓缓同化，周身泛起淡淡的幽光，在彻底消融前，他最后看了虞烬一眼，目光深邃难辨，随即彻底消失在无边黑暗里，仿佛从未存在过。
【副本通关条件达成。】
【强制脱离程序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