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谈求生,他总在边缘疯狂试探

第74章 食物

2803字

“什么山灵神明,全是鬼话!”

雷烈一拳狠狠砸在老旧的门框上,木屑飞溅,他脸色铁青,眼底翻涌着戾气和深深的不安。

短短一夜,两条人命就这么诡异地消失,尸骨无存,任谁都无法保持镇定。

就在众人惶惶不安之际,一直沉默旁观的秦述,忽然微微侧身,靠近虞烬。

温热的呼吸几乎贴上虞烬的耳廓,他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说道:

“不是山灵,是鞋找主。”

虞烬心头一凛,侧目看向他。

秦述的嘴唇几乎没动,声音细若蚊蚋,却清晰地钻进虞烬耳中。

“很久以前,有个新娘子,被活活埋在后山,下葬的时候,脚上就穿着那双绣花鞋,怨气经年不散,困在这村子里徘徊,偏执地要找替身。”

“谁捡了她的鞋,谁就是她选定的‘伴儿’,不分男女,强行算作她的新郎或者新娘,日夜纠缠,直到把人拖进地底,陪她长眠,那股怨气才能稍微平息一点。”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讲一个无关紧要的乡野奇谈。

虞烬压下心头的冷意,同样压低声音。

“鞋被你封在我们屋里,她还会找上门吗?”

秦述垂下眼帘,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却又危险的弧度。

“鞋在我们手里,我掩去了气息,暂时盖住了她留在鞋上的‘记号’。”

“可她的执念之物丢了,又没抓到新替身,怨气只会越来越盛,往后的晚上,这葬头村,可不会太平了。”

虞烬眼底寒意更浓。

张强和小雅的离奇死亡,彻底击碎了玩家们最后的侥幸,白天的村子,被更浓的恐慌和压抑笼罩。

虞烬和秦述依旧结伴在村里探查。

秦述对主动探索没什么兴趣,大部分时间只是懒洋洋地跟在虞烬身后,偶尔才会漫不经心地开口,抛出一两句暗藏信息的提点。

虞烬大多时候不会追问,只是默默将这些零碎的线索记在心里。

比起秦述那些不知真假、带着玩味的话语,他更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村子看似死寂,但并非完全停滞。

白天,那些表情麻木的村民依旧在进行着某种机械的劳作,晾晒一块块来历不明的黑色硬物。

蹲在门口勾画着怪异的符号,嘴里念念有词,眼神空洞。

整个村子几乎看不到小孩的影子。一整个白天,虞烬只在一条小巷深处,瞥见一个瘦小的男孩躲在门缝后面,一双漆黑空洞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们这些外来者。

察觉到虞烬的目光,那男孩瞬间缩了回去,消失在门后的黑暗里。

时间在压抑诡谲的气氛中缓慢流逝。

天色渐晚,黄昏挟裹着灰蒙蒙的阴云压下,天边最后一点光亮被黑暗吞噬,浓雾再次开始聚拢,一点点蚕食整个村落。

就在天光即将彻底熄灭的前一刻,原本或静坐发呆、或机械劳作的村民,像是同时接收到了某种无形的指令。

动作齐齐一停,僵硬地放下手里的活计,他们面无表情地转过身,一个接一个走回屋内,片刻后,又端着一只只粗糙破旧的陶碗,沉默地走了出来。

碗里盛着暗红粘稠的糊状物,还冒着微弱的热气,混杂着细碎的灰白颗粒和深色的块状杂质。

一股浓烈刺鼻的、混合了血腥、腐朽和某种难以言喻气味的怪味,随着晚风弥漫开来,令人作呕。

所有村民端着陶碗,迈着僵硬麻木的步伐,自发汇成一支歪歪扭扭的队伍,朝着村子后方走去——正是村长明令禁止靠近的后山方向。

虞烬和秦述躲在一段半塌的土墙后面,静静看着这支死寂的队伍。

不远处,其他玩家也各自找到了隐蔽的角落,探头张望,人人脸色发白,满眼惊惧。

“他们……这是要去做什么?祭祀吗?”莉莉捂着鼻子,声音发颤。

“后山是禁地……难道,是在祭拜山里的东西?”王教授握着笔记本的手抖个不停。

雷烈眼神锐利,沉声道:“跟上去看看,总得弄明白。”

众人心思各异,最终都悄悄跟上了队伍的尾巴。

村民们走得很慢,步伐僵硬,一路沉默无声,像一支走向坟墓的送葬队伍。

他们穿过荒草丛生的小路,来到被厚重浓雾笼罩、阴气森森的后山。

队伍在山脚前停了下来。

一道大约半米宽的狭长沟渠横亘在路前,沟渠干涸,没有流水,只有渠底和边缘残留着大片暗沉发黑、仿佛干涸血迹的污渍。

下一秒,在所有玩家的注视下,村民们动作整齐划一,缓缓倾斜手中的陶碗。

一碗碗暗红粘稠的诡异“食物”,被尽数倾倒进干涸的沟渠之中。

沉闷的“噗嗤”声接连响起。

但诡异的是,那些粘稠的糊状物落入沟渠后,并没有堆积起来,反而像是被一张无形的大嘴吞噬,瞬间就渗入干裂的泥土,消失得无影无踪。

随着“血食”不断灌入,地底深处,隐约传来了细碎而诡异的声响。

模糊的咀嚼声、吮吸声、吞咽声……黏腻又令人头皮发麻,咕噜作响,在死寂的黄昏里显得格外清晰。

所有玩家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只敢远远站着。

虞烬瞳孔微缩,死死盯着那条诡异的沟渠,以及后方雾气翻涌、死寂阴森的后山。

一股磅礴阴冷的恶意从地底弥漫而出,远比村里任何一处地方的阴气都要浓郁刺骨。

尤其是在那些“血食”被倒下的瞬间,那股恶意骤然变得躁动、贪婪,死死盘踞在这片禁地之上。

这就是村民的“供奉”?日复一日,用这种邪异的东西,喂养地底的存在?

这沟渠,就是那“地姥”的食槽?

为了印证猜想,虞烬暗自凝神,指尖溢出一缕极其细微、几乎无法察觉的阴影之力,化作比发丝还细的黑线,贴着地面,悄无声息地朝着沟渠探去,试图感知那里的气息。

然而,就在阴影丝线即将触碰到沟渠边缘那暗沉污渍的刹那——

一股深渊般冰冷浩瀚的意识骤然苏醒,如同蛰伏万古的凶兽猛然睁开了眼睛,凌厉暴戾的感知瞬间横扫整片区域。

虞烬延伸出去的那缕阴影之力,还未抵抗就瞬间被湮灭,连带他依附其上的一缕精神感知,也被粗暴地斩断。

“唔……!”

虞烬闷哼一声,脸色发白,太阳穴传来尖锐的刺痛。

那一瞬间的意识碰撞,如同渺小的蝼蚁直面深渊巨兽的凝视,源自灵魂的寒意瞬间浸透四肢百骸。

下一瞬,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已经挡在了他身前半步。

秦述收敛了平日里所有的散漫与慵懒,浅色的眼眸紧紧锁定前方的沟渠,神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与冰冷。

“小心。”秦述压低声音。

“这是‘地姥’的食槽。它进食的时候最是暴躁易怒,贸然窥探的人都会变成它的点心。”

虞烬稳住有些踉跄的身形,刚才那短暂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接触,已经足够让他认识到,地底那东西的恐怖,远超其他邪祟,绝不是现阶段的他能够抗衡的。

秦述见他气息平稳后,才上前两步,蹲在沟渠边缘,指尖轻轻蹭过地面残留的暗红污渍,放在鼻尖下嗅了嗅,又用指尖捻揉,细细分辨。

“黑狗血,陈年糯米。”他缓缓开口,声音冷冽。

“混着未足月的胎盘,还有横死七日以上的怨尸血肉,最后用镇阴符的灰调和,熬成这东西。”

他碾碎指尖的污渍,缓缓站起身,望向浓雾沉沉的後山,嘴角扯出一抹淡淡的冷笑。

“村民想用这些至阴至怨的东西,来喂饱‘地姥’,压制它的戾气,日复一日,妄图换取一时的安宁。”

“可惜,杯水车薪,治标不治本。”

他微微垂眸,目光掠过远处惊魂未定的其他玩家,最终落回虞烬身上,话语意味深长。

“地底下那东西,只会越来越饿,平常这些‘血食’,早就填不饱它的胃口了。”

“照这个架势,‘红月祭’恐怕要提前。”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出最残酷的真相。

“到时候,就需要更多、更新鲜的‘活祭’。”

他们这些意外闯入、被冠以“新人”身份的外来者,从踏进这个村子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被标记为最合适的祭品。

后山深处,随风隐约飘来一声仿佛饱食后满足的叹息,转瞬便消融在阴冷的夜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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