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鸣者踉跄着站稳，脸色还有些发白，她看向虞烬，嘴唇翕动。
“谢……谢谢你选我……我……”
“集中精神。”虞烬声音冰冷。
“你的‘耳朵’，现在打开，听清一切——尤其是它的‘节奏’和‘情绪’。”
“好，好的！”
共鸣者猛地一颤，强迫自己清醒过来，她不再看那恐怖轮廓，微微低头，仿佛在倾听无形之物，双手交握身前。
“嘻嘻……嘻嘻嘻……”
令人头皮发麻的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欢迎！尊贵的客人们！来到——永恒舞台进行最终欢笑礼！”红鞋小丑尖锐高亢的声音破开凝重的空气。
黑暗如融化的糖浆向两侧流开，露出其后景象。
华丽的马戏团主舞台出现，黑白棋盘格地面像活物皮肤微微蠕动，偶尔鼓起几个泡泡，四周是由无数面扭曲哈哈镜组成的环形镜墙，映照出几人怪异夸张的倒影。
头顶是深邃旋转的星空，垂落无数条彩色的软绳，聚光灯打在中央。
那里站着“它”。
三米高，四肢细长如竹节虫，躯干滚圆如气球，手脚奇大，尤其那双鲜红欲滴、鞋跟奇高的巨大红皮鞋，让它摇摇晃晃站立。
惨白油彩脸，血红巨嘴咧到耳根，眼睛是旋转的彩色漩涡，头发是扭动的彩色活鳗，戴着缀满铃铛的白手套，十指是寒光闪闪的金属钩爪。
“我是团长，是主演，也是你们最热情的观众！”它用几乎对折的鞠躬开场，铃铛乱响。
“为贵宾准备表演，必须遵守流程！”
它猛地直身，漩涡眼扫过四人，定格在虞烬身上。
“第一个节目，叫做欢乐抛接球！”
“规则很简单！”它尖声宣布，每个字带着癫狂韵律。
“我会用我最棒的道具——我的宝贝们，还有这个舞台的一切，来热情地‘抛接’你们！你们要努力地躲，努力地不被打中，努力地……保持笑容！当然，光是躲多没意思？”
它突然从身后抽出四顶颜色各异、顶端带着绒球的小丑帽，随手一抛，帽子没有落地，而是悬浮空中旋转。
“互动环节！ 被我的宝贝们伤到，或者被舞台的热情波及，就算一次失误！每次失误，就要自觉戴上对应颜色的帽子哦！集齐三种不同颜色帽子的话……”
它故意拉长声音，漩涡眼中闪过戏谑光芒。
“就可以提前退场，去后台‘领奖’啦！奖品是——永恒的欢乐！”
这所谓的奖品，显然绝非好事。
“那么，演出——开始！音乐！”
音乐响起，红鞋小丑猛地抬起那双巨大红皮鞋，开始疯狂踢踏。
“踢踏！踢踏！踢踏踢踏踢踏！”
带着令人心烦意乱的节奏，舞台活了起来。
棋盘格地面波浪般起伏，从缝隙中猛地弹出数十条色彩鲜艳的巨型弹簧，像疯狂舞动的迎宾气球人，毫无规律地抽打周围，头顶垂落的彩绳也猛然绷直，如同鞭子般呼啸抽下。
四周哈哈镜中，他们扭曲的倒影“活”了过来，各自的攻击从镜中飞出，加入这场疯狂表演。
“左边三根弹簧，右上方彩绳抽击，正前镜像铁拳，频率是……哒，哒-哒，哒！”共鸣者语速极快地低吼出来，她脸色更白，额角渗出冷汗，显然全力解读混乱中的“节奏”让她负荷极大。
铁壁闻声，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低吼一声，金属化右臂瞬间膨胀，化为一面巨大弧形盾，猛地向左前方一顶！
砰！砰！砰！
三根抽来的弹簧结结实实打在盾面，几乎同时，他左手握拳，金属光泽凝聚，看也不看，向斜上方一拳轰出！呼啸抽下的彩绳被一拳砸歪，擦着他肩膀掠过。
而正前方，镜中飞出的金属巨拳虚影已然临身，铁壁回缩，以盾面硬撼！
“轰！”
一声闷响，虚影炸开，铁壁身形微晃，脚下地板都凹陷一块。
戏偶师那边，她的应对更加从容，只是十指如穿花蝴蝶般舞动，在接近她周身一米范围时，轨迹总会发生微妙扭曲，仿佛被无数无形丝线拉扯。
精确化解每一道攻击，同时，她的目光偶尔扫过红鞋小丑疯狂踢踏的双脚，似乎在默默计算什么。
虞烬的身影在攻击中穿梭，他没有完全依赖共鸣者的预警躲在后方，自身的战斗本能和对阴影的操控让他总能以最小幅度移动避开大部分攻击。
阴影在他脚下蔓延，时而化作突刺击偏抽来的触手，时而化作薄盾挡住溅射的彩色泡泡，他的目光始终锁定着红鞋小丑，与它维持着一段距离，试图从疯狂踢踏中找出破绽。
然而，攻击太过密集，一根从背后哈哈镜中、虞烬自己的倒影射出的阴影尖刺，角度刁钻的预判了他刚刚完成的闪避动作。
虞烬瞳孔骤缩，在最后刹那强行拧身，阴影尖刺擦着太阳穴掠过，带起一阵冰冷的死亡触感。
几乎是同时，一个彩色泡泡在他脚边炸开，粘稠的彩色雾气迅速扩散，瞬间将他左小腿吞没，强烈的腐蚀性灼痛直冲脑海，让他的动作出现了瞬间凝滞。
“呃！”共鸣者闷哼一声，仿佛那痛楚也传递到了她身上，身体都晃了一下，她的语速又快又急，带着明显的痛苦。
“攻击间隙缩短了！它的节奏在变……第三节拍后移了半个节拍！小心下一次合击！”
她话音刚落，那顶鲜红色的小丑帽，瞬间突破混乱的攻击幕帘，以一个Z字形轨迹飞向虞烬，甚至发出如同孩童嬉笑般的怪声。
虞烬身上的眩晕感仍在侵袭，左腿的麻痹让他的发力慢了半拍，侧身已来不及，那帽子仿佛锁死了他的气息。
这时，一根银色丝线，从戏偶师的方向无声弹射而来，轻柔地在帽子边缘的绒球上一扯。
帽子前冲的势头被这看似微弱的力量带得偏离，擦着虞烬的耳廓飞过，紧接着，丝线灵巧地一抖，将帽子凌空“拽”向戏偶师的方向，缠绕几圈，稳稳停在她的身前。
“哟？不错嘛！还会互相帮忙？”
红鞋小丑的踢踏声更加密集刺耳，如同骤雨打芭蕉，笑声尖锐得几乎要撕破耳膜。
“但帽子还是要戴的！规则就是规则！看来一位客人已经‘失误’一次了！不过别急，好戏还在后头！”
“第二个节目——‘驯兽师的甜蜜鞭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