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们所处的护罩外,是万物归墟的末日。
整个无限游戏正在经历一场惨烈的“死亡”,维系着万千副本的通道向内疯狂塌陷,无数条由数据流构成的星河也一同毁灭。
那些曾经高高在上、被玩家们视为梦魇的怪物们,在失去主脑的供养后,发出了凄厉的哀嚎,随后如飞灰般湮灭。
但在这足以将一切归零的宇宙风暴中心,那枚球形的护罩却像是一叶在怒海中的孤舟,依旧稳如泰山。
茧内,秦述坐在地上,怀里紧紧抱着虞烬,虞烬的脸色无比苍白,皮肤上那些代表着邪神权柄的黑纹正在缓慢消退,但依然清晰可见。
“……你真是个疯子。”秦述看着他,声音沙哑得厉害。
虞烬笑了,他靠在秦述的身上,听着外面震耳欲聋的世界崩塌声,轻声说。
“……但锚点送进去了。”
就在这时,护罩外那毁天灭地的声音突然停止了。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浩瀚到极点的气息,从光茧外渗透进来,温柔而霸道地将他们包裹。
紧接着,护罩化作点点光斑消散,他们重新站在了虚空中。
眼前的景象,已经不再是那个跳动的巨大心脏,而是一片正在迅速瓦解、化为纯粹能量流的废墟。
秦述抬起头,感受着周围那股熟悉的、属于虞烬的气息,他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
“你早就留了后手。”秦述看着虞烬,眼神复杂。
虞烬缓缓睁开眼睛,那双原本深邃的眸子里,此刻流转着一抹淡淡的暗红。
他看着眼前正在解体的无限游戏,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毕竟要为自己留条后路。”
秦述沉默了,他想起了虞烬这一路走来,看似疯狂、毫无逻辑的破坏行为,原来都不是无意义的行为。
“无限游戏是一个巨大的能量收集器。”虞烬轻声解释,目光穿透了虚空。
“主脑是它的核心,但它积攒的能量,最终都要上供给那些创造它的‘神’。
我破坏了那么多副本,就是在破坏他们之间的链接,主脑一死,这些能量就不会再被上供,而是会彻底释放出来。”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虽然是蝼蚁,但是多起来依旧能够咬死象。”
“所以,你利用主脑崩溃时释放的能量,重写了最后的传送规则?”秦述问。
“不算重写,只是……稍微借用一下。”虞烬抬起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下一秒,一道光幕在空中展开。
光幕中,出现了无数个熟悉的画面——那是无限游戏里的各个角落。
那些被困在副本里、在绝望中挣扎的玩家,那些在反抗中浴血奋战的幸存者,都在这一刻,被一道温柔的光芒笼罩。
他们没有感觉到痛苦和恐惧。只是觉得眼前一花,再睁开眼时,没有看到怪物的獠牙,而是看到了窗外清晨的阳光,听到了楼下早餐摊的叫卖声。
身上的伤口已经消失,仿佛那场长达数年的噩梦,只是一场荒诞的梦。
无数个这样的画面在光幕中闪烁、熄灭,那些被困的灵魂,在这一刻,被送回了他们真正的家园。
做完这一切,虞烬转过头,看向身旁正目瞪口呆地望向前方的秦述。
外面的世界正在分崩离析,化作漫天绚烂而致命的能量碎片,像是一场盛大到极点的烟火。
虞烬看着秦述的眼睛里的倒影,轻声问:
“欢迎回来,这场献给你的烟花,好看吗?”
秦述久久凝望着那漫天溃散的流光,一时怔在原地。
他看着虞烬苍白却带着笑意的脸,又看了看外面那场正在埋葬一个世界的、绝美的“烟花”。
虞烬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我们也该回家了。”
正文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