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谈求生,他总在边缘疯狂试探

第37章 暮色渐浓

2000字

虞烬顺着通体泛着冷白光泽的粗大管道向前攀爬,管壁触感光滑坚硬,周身流转着源源不断的冰冷能量,宛如穿行在一头远古怪物的血脉之中。

他身上沾满残骸堆的污垢,汗水、血渍混着灰尘,模样狼狈至极,唯有眼底寒光锐利不减,在漆黑的管道里格外醒目。

管道中流转的并非寻常气流,而是高度浓缩的特殊能量,裹挟着杂乱意念与被抽取的能量,顺着管道朝着核心祭坛汇聚。

管道向上延伸,坡度渐陡,虞烬手脚并用,忍受着肌肉的酸痛和胸口伤处的刺痛。

他能听到上方传来的声音越来越清晰——混合了模糊祈祷、痛苦呻吟、瓷器碰撞、以及能量低频嗡鸣的、令人极度不适的“噪音”。

不多时,前方就出现了一抹幽蓝的、不断摇曳的光,管道似乎到达了尽头,连接着一个被更细密的骨瓷网格封住的通风口。

虞烬藏身于穹顶角落的通风口,这个位置居高临下,刚好能俯瞰整个胚体之间。

偌大的空间通体由苍白骨瓷构筑,墙壁与穹顶布满诡异纹路和痛苦浮雕,幽蓝火光肆意跳动,将这里衬得如同阴间鬼域。

四处蔓延的苍白纹路高速明暗闪烁,整座空间像一颗剧烈搏动的巨大心脏。

中央祭坛上,艾琳的胚体静静平躺,原本平和的面容在狂暴能量映衬下略显扭曲,心口那道暗红烙印忽明忽暗,像是一簇即将燃尽的炭火。

祭坛下方站着二十多名祭品,大多眼神空洞,神情麻木,如同被操控的木偶,身体止不住微微颤抖,还在本能抵抗体内的侵蚀力量,前排的老绅士挣扎最为剧烈,嘴唇不停哆嗦。

霍华德立在祭坛一侧,换上了一套复古又怪异的祭祀长袍,手里握着一根骨瓷权杖,杖顶镶嵌着暗红宝石。

他神情狂热又虔诚,眼底还积压着被屡次打断的暴戾怒火,目光死死黏在祭品与胚体之上。

沈酌站在祭坛另一侧,依旧是一身整洁的侍酒师装束,白手套一尘不染,他手中托着银质托盘,那只出了裂痕的骨瓷酒杯就在托盘之上。

整个胚体之间的能量暴涨,陈列架上的骨瓷人偶微微震颤,空洞的眼瞳泛着暗沉红光,全都朝着祭坛的方向望去。

仪式推进到了最关键的一步。

霍华德缓缓举起骨瓷权杖,开口吟诵起古老晦涩的祭祀祷文,怪异的音节回荡在空间里,与墙壁上的邪异符号相互呼应。

随着吟诵声响起,胚体周身光芒愈发炽盛,祭品的颤抖越发剧烈,周遭能量流转也变得愈发狂躁。

祷文落下,霍华德抬杖指向沈酌,语气冷硬:“呈上心盏,完成最终回归契约。”

沈酌微微颔首,缓步走向祭坛中央,将托盘轻轻放在胚体脚边的骨瓷小几上。

他伸手捏住丝绒布边角,缓缓掀开,那只骨瓷酒杯彻底暴露在幽蓝火光之下。

杯中盛着暗红粘稠的液体,甜腥气息浓烈刺鼻,正是仪式所需的圣血。

杯身原本那道细微裂痕,在四周能量共鸣下,已然悄悄扩大了些许,杯中的液体并不稳定,内部缠绕着细碎混乱的涡流,和周遭规整的能量场格格不入。

沈酌端起酒杯,递向前排的老绅士,这位老人就是开启献祭流程的主祭品。

霍华德屏息凝神,眼中光芒暴涨,死死盯着酒杯,满心期盼。

老绅士望着近在眼前的不祥酒杯,满心恐惧,双脚像是被钉在原地,进退不得,身体抖得如同秋风落叶。

“饮下此杯,归于永恒,长存安宁。”沈酌的声音平缓温和,带着一丝潜移默化的精神暗示,再次将酒杯往前递出半寸。

就在杯沿即将碰到老绅士嘴唇,全场能量攀升至顶峰的瞬间——

咔——

一声清脆刺耳的瓷裂声骤然炸开,在死寂的氛围里格外惊雷。

骨瓷酒杯以原本的裂痕为起点,瞬间蔓延出数道蛛网纹路,迅速爬满大半杯身。

杯中暗红圣血剧烈翻滚震荡,色泽快速暗沉浑浊,混乱的涡流疯狂冲撞杯壁,几滴液体顺着裂痕渗出,落在沈酌雪白的手套上,晕开刺目的暗红斑点。

霍华德脸上的狂热瞬间僵住,下一秒便被滔天怒火取代,目眦欲裂地盯着开裂的酒杯,语气满是难以置信:“不可能!心盏怎会凭空碎裂!”

他骤然转头看向沈酌,眼底的怀疑与猜忌再也不加掩饰,怒意几乎要化作实质。

沈酌神色微凝,立刻抬手稳住托盘,同时暗中调动力量试图稳住杯身能量,延缓酒杯彻底崩碎。

但杯中被虞烬埋下的污染力量,已经和仪式核心能量产生激烈排斥,裂痕造成的平衡崩塌早已无法挽回,他只能勉强保住酒杯不直接碎裂,却阻止不了圣血变质、仪式场紊乱。

老绅士被突发变故和霍华德的暴怒彻底吓破了胆,惨叫着后退两步,一屁股跌坐在地,彻底失去了献祭的意志。

其余祭品也纷纷陷入骚动,有人抱头痛苦挣扎,有人低声呜咽,原本规整顺从的献祭队伍彻底乱作一团。

整片胚体之间的能量场彻底失控,墙壁纹路明暗乱闪,光芒忽强忽弱。

四周萦绕起细碎嘈杂的低语回响,幽蓝火光疯狂摇曳,将所有人的影子拉扯得扭曲怪异。

祭坛之上,艾琳胚体心口的暗红烙印骤然爆发出一道刺眼强光,整具躯体剧烈震颤,表面的拼接缝隙里,不断渗出灰白杂质微光,那是污染力量与胚体核心互相排斥的征兆。

原本的秩序彻底崩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崩裂的酒杯和失控的仪式之上。

趁着这片混乱,虞烬从高处的通风口悄然跃下,落在祭坛侧边的立柱阴影里。

他身形挺拔,手握短刃,满身风尘与污垢,如同从深渊深处爬出来的讨债亡魂。

霍华德暴怒的目光、沈酌沉静探究的视线,几乎在同一时间,牢牢落在了他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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