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烬眼皮都没抬，全当他在放屁，他集中精神，试图去包裹安抚那颗躁动的核心。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虞烬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在苍白与不正常的红晕之间转换。
秦述则靠坐在沙发里，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本黑色封皮的书看着，时不时抬眼瞥一下虞烬的状态，眼底流动着难以言喻的光。
不知过了多久，虞烬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周身暴起的红黑双色能量才缓缓平息下去。
他睁开眼，眼底残留着一丝未能完全压下的血色。
秦述合上手中的书，书页化作黑烟消散。
“第一次尝试，没被反噬得失去理智，很厉害，你对痛苦的忍耐力，比我想象的要高。”
虞烬平复下来后，抹去嘴角的血迹，重新打开系统面板，直接进入了积分兑换列表。
他又花费数万积分，补充了足量的高级治疗药剂、精神力恢复药剂、万能解毒剂，以及几组特制的、对灵体有额外伤害的“破魔子弹”。
想了想，又兑换了一枚“替身人偶（稀有）”，可以在致命伤害时自动触发，抵挡一次致死攻击，但就是积分高昂。
秦述全程安静地看着他购物，直到虞烬将最后一样东西收好，才慢悠悠开口。
“大手笔啊，阿烬，不过，有些东西，商城可买不到。”
虞烬知道他指的是什么，系统商店物品虽好，但总有局限，很多真正诡异、强大或有特殊用途的物品，只在黑市流通，或者需要特定条件触发。
“关于下一个副本，你知道什么？”虞烬直接问道。
秦述的本体和危险性成谜，既然无法切割，那么对方所知晓的、关于这个无限游戏更深层的认识，就成了额外资源。
危险与价值往往一体两面，虞烬冷静地评估着，在彻底沦为被摆布的棋子之前，他必须主动从这缠身的荆棘中，榨取出能武装自己的毒液。
秦述轻轻偏了下头，思考了一下。
“一个……很吵闹的地方，主题好像是‘游乐园’，听起来挺有趣的，不是吗？”
游乐园？虞烬皱眉，在这种地方出现的游乐园，用脚趾头想都知道绝不会是什么欢乐场所，他站起身。
“我要出去一趟。”
秦述也跟着起身，很自然地踱到虞烬身侧，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衣料的摩擦。
“阿烬，我也和你一起去。”
虞烬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向门口，随着心念微动，他握住冰凉的黄铜把手，但没有立即拧开，而是微微侧过脸，声音压得很低。
“别做多余的事。”
秦述笑容加深：“当然，我最听话了。”
虞烬不再多说，拧动把手，拉开了门。
门外是灯光昏黄的金属回廊，远处隐约传来嘈杂的人声。
而在他们踏出房门的瞬间，远处一个倚在墙角抽烟的瘦高身影，动作猛地僵住了。
老烟枪夹着烟的手指顿在半空，烟雾缭绕后面，那双总是懒洋洋半眯着的眼睛，此刻骤然瞪大，死死盯住了虞烬……以及他身边那个黑衣男人。
“嘶……”
老烟枪倒吸一口凉气，烟头都差点烫到手，他几乎是本能地，将整个身体都缩进了更深的阴影里，连呼吸都放轻了。
虞烬也看到了老烟枪，对方那如同见鬼、恨不得当场消失的反应让他心下一沉，看来秦述的存在，对资深玩家而言，就像黑夜里的灯塔一样醒目且危险。
秦述仿佛没看到老烟枪，只是随意地扫视着昏暗的回廊，评价道。
“嗯，比我想象的热闹一点，也……破旧一点，我们要去哪，阿烬？”
“万货商铺。”
虞烬简短地回答，选定一个方向走去，他记得那扇像银行金库大门的位置。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回廊中，吸引了沿途不少玩家的目光，他们那过于出色的外貌，在灰扑扑、大多神情疲惫或凶狠的玩家中显得鹤立鸡群。
有女玩家脸红侧目，有男玩家警惕审视，但更多老练的玩家在目光触及秦述时，都像被烫到一样迅速移开视线，下意识地拉开了距离，仿佛靠近他就会沾染上不祥。
老烟枪远远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狠狠嘬了一口烟，低声咒骂。
“MD，邪门……真TM的邪门……这感觉，比上次在血肉工厂里碰到的那只缝合怪还让人头皮发麻……这小子，怕是惹上不得了的东西了……”
他摇摇头，掐灭烟头，转身迅速消失在回廊的另一头，打定主意近期要离虞烬远点。
虞烬带着秦述在迷宫般的回廊中穿行，最终在一扇厚重的、散发着金属冷光的库门前停下，门上没有任何招牌，只有一个简单的数字编号“7”。
虞烬上前，按照某种节奏敲了敲门。
门上一个巴掌大小的观察窗滑开，露出一只浑浊而精明的眼睛，快速扫了虞烬和秦述一眼，尤其在秦述身上多停留了一瞬，那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
“进。”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门后传来，紧接着是沉重的齿轮转动声，库门缓缓向内打开一条缝。
门内光线昏暗，空间宽阔，货架上摆满了各种奇形怪状、散发着不同能量波动的物品。
一个身材肥胖、几乎堵住了大半个柜台的身影坐在阴影里，只能看到他指间雪茄明灭的红点，这就是“老板”。
虞烬走了进去，秦述紧随其后，还很自然地反手带上了门。
老板抬起眼皮，看了看虞烬，又看了看他身后笑意盈盈的秦述，沉默了几秒，才用那沙哑的嗓音开口。
“生面孔，熟客带？规矩懂？”
“买东西，也卖东西，顺便问点消息。”
虞烬开门见山，将一份自己需要的特殊物品清单，通过玩家间的临时交易界面发送过去。
这些东西系统商店要么没有，要么效果一般。
老板扫了一眼清单，报了个价，比市价略高，但考虑到黑市的特殊性，也算公道。
虞烬现在财大气粗，直接点头。
“另外，关于游乐园副本，有什么特别需要注意的？或者，有什么‘通行证’之类的东西？”虞烬问。
他并不知道副本的具体名称，但按照过往经验，在黑市或许能买到一些情报。
老板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又看了一眼秦述，雪茄的红点在阴影中明灭不定，似乎在权衡。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压得更低。
“那个场子……是‘永恒乐园’，那地方的‘老板’，最近胃口很大，很挑食……普通的票，不好使了。”
他慢慢从柜台下摸出一个小铁盒，推过来，里面是三张边缘粗糙、印着褪色小丑笑脸的硬纸片，纸片散发着不祥的空间波动。
“这个，能帮你绕过正门的检查，从侧门进，但只能用一次，进去后，看你们自己。”
“价格。”虞烬问。
老板没说话，虞烬见状手指在空中轻轻一划，一小块暗红色的污染残响，以及几片萦绕着不祥血光的破碎拓印和骨瓷碎片，凭空出现在柜台上。
老板的呼吸明显粗重了一瞬，他盯着那几样东西，浑浊的眼睛里闪过精光。
虞烬说道：“换三张票，再加一条消息，关于游乐园里，最危险也最有趣的地方。”
老板沉默得更久了，似乎在评估风险和收益，最终，他缓缓吐出一口烟圈。
“票，归你，消息……小心旋转木马，别相信镜子里的自己，还有……别吃棉花糖。”
他飞快地将虞烬拿出的材料收进柜台下，仿佛生怕多留一秒。
“走吧，最近风声紧。”
交易完成，虞烬拿到了特殊物品和三张通行证，以及这条语焉不详的警告，两人便转身离开。
就在他们即将走出店门时，老板那沙哑的声音再次从背后传来，低得几乎听不清。
“……如果看到穿红鞋的小丑……尽量躲开……或者，让他‘吃饱’……”
库门在身后关闭，虞烬眉头紧锁，将通行证和老板的警告记在心里，刚离开不远，熟悉的声音传来。
【全体玩家请注意。】
【下一轮副本轮换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