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烬醒来时，第一个感觉是，不对。
他的手臂紧紧抱着一个温热的身体，脸埋在柔软发丝间，鼻尖贴着一片裸露后颈，皮肤上清晰印着一圈泛红牙印，是他昨晚留下的。
昨夜画面猛地涌入脑海，一帧帧清晰得无处躲避，他从身后圈住灯下研究石板的秦述，扣紧对方十指不肯松开，嗓音沙哑贴在耳廓撒娇索要。
贪婪地咬破秦述颈侧吮吸血液，不肯撒手，黏糊糊埋在人颈窝，小声嘟囔想抱着睡，把所有冷硬伪装尽数抛开。
虞烬浑身一僵，大脑瞬间空白，紧跟着耳尖飞速烧得通红，灼热顺着耳际一路蔓延到脖颈。
他维持这个的姿势一动不动，手指无意识攥紧被子，心里乱成一团，又羞又窘，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种情况。
就在他心神纷乱、拼命琢磨合适说辞时，怀里的人轻轻动了动，秦述翻身正对上他，双眼还没睁开，嘴角却先弯起浅浅的笑。
“醒了？”
秦述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但藏不住得意的笑声。
虞烬没应声，面上强撑着一派冷淡，可剧烈跳动的心脏、通红的耳尖，早已把他所有慌乱暴露干净。
秦述缓缓抬眼，直直看向他故作镇定的脸，笑意漫开，像偷得甜头的猫。
他没多说话，指尖轻轻抚过颈侧那处牙印，轻轻一点，软声吐出一个字。
“疼。”
虞烬视线不受控制钉在那圈齿痕上，晨光下破皮结痂的痕迹格外扎眼，那是他失控留下的印记，他尴尬地偏开目光，声音闷得发沉。
“……活该。”
他顿了顿，耳尖红得更彻底，带着点别扭的、迁怒似的低声补了一句。
“明明知道我昨晚不对劲，状态失控，你为什么不躲开。”
秦述闻言，低低笑了一声，眼底的戏谑慢慢柔下来，变得又软又沉。
他抬眼望着虞烬躲闪的眉眼，嗓音慵懒又认真，温柔得要命。
“我怎么舍得躲。”
虞烬呼吸微顿，心口莫名一麻，偏偏嘴硬不肯表现出来。
秦述翻身仰面躺下，双手枕在脑后，语气慵懒又餍足。
“昨晚某人可不是这个态度，黏得不肯松手，还非要抱着我睡。”
“你记错了。”
虞烬飞快打断，视线躲闪着不敢落在秦述身上，看似语调平板，却藏不住那一丝慌乱。
“记错了？”秦述侧头望他，笑意更深。
“那这道牙印总不能是自己长出来的。”
虞烬沉默几秒，猛地掀开被子坐起身，动作看着干脆利落，脚步却微微发飘，快步往浴室走，关门的力道都比平日重了几分，藏不住想要逃离现场的窘迫。
秦述躺在床上，听着浴室哗哗的水声，肩膀不住轻颤，笑了许久才平复。
虞烬在浴室待了远超平常的时间，对着镜子反复平复心绪，等那红意褪去后才推开门走出去。
秦述已经起身，坐在桌边摆弄那块石板。
听见动静抬眼扫了他一下，没再拿昨夜的事打趣，默默往旁边挪了挪，留出空位。
嘴上不再调侃，可他唇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清清楚楚写明，昨夜所有失态的模样，全都被他尽收眼底。
虞烬在他身边坐下，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今天清算日，你什么时候出发？”
“等大厅那边热闹起来之后。”秦述放下石板，活动了一下手指。
“清算日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排名上，系统的监控资源也会集中在积分核算上，我只需要一次近距离接触，把镜像锚点的最后一个接口接上，就彻底完工了。”
虞烬点了点头，没有追问细节，想了想补充了一句。
“傍晚之前回来。”
秦述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嘴角的弧度加深了几分。
“嗯。”
上午的广播准时响起，宣布清算日前的最后一场比赛开始。
积分排名末位的角斗士将在黄昏时分被清退，大厅里聚集了几乎所有还活着的人，有人面色灰败，有人强作镇定，有人四处张望试图从别人的表情中推测自己的命运。
虞烬出现时，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没有人敢挡在他前面，他走到大厅一侧，靠在墙边，抱着手臂，目光平静地扫过光幕上滚动的排名——他的名字依然稳稳地挂在榜首。
他站在那里，什么也不用做，就已经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而在地下深处，秦述正在与时间赛跑。
秦述蹲在核心的外壳前，指尖捏着那枚金属片，缓缓向接口靠近。
就在即将嵌入的瞬间，他听到了一声极轻的——滴。
他停住了，没有回头，只是收回了手闭眼感知了一下。
“……行啊，进步了。”
系统在底层加了一道隐形探测屏障，如果他刚才强行嵌入，警报现在已经响了。
他没有慌张，收起金属片，站起身来，换了一条路线，找到一条探测屏障覆盖范围之外的维修通道，侧身挤了进去。
通道尽头是一堵密封的金属墙，墙面上有一块焊接痕迹略显粗糙的角落。
为了避免动静太大引来人，他轻轻地沿着焊缝边缘撬了将近十分钟，才把金属板撬开，露出后面一小束裸露的线缆。
备用通信线路，不在主监控范围内。
他将金属片贴在其中一根线缆上，用银灰色的能量丝线固定住，然后退后半步，闭眼感知。
控制着金属片通过那根线缆向核心发送激活信号，没有触发警报，也没有惊动探测屏障。
成功了。
他睁开眼，呼出一口气，收起匕首，转身往回走。
傍晚，清算结束。
末位淘汰者的名单已经公布，被点到名字的人被守卫带走，大厅中剩下的人寥寥无几，有人在庆幸，有人盘算明天的比赛形式。
虞烬只是靠在墙边，默默等待。
走廊尽头出现那个熟悉的身影时，他的目光动了一下，但没有迎上去，秦述穿过人群走到他的旁边，低声说了一句。
“搞定了。”
虞烬看着他，秦述的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底有一种完成恶作剧的那种满足感，他没有多问，点了点头。
“走吧，回去说。”
两人并肩穿过大厅，回到房间，关上门后，秦述靠在桌沿上，双手抱胸。
“过程比预想的曲折一点，系统在底层加了一道探测屏障，差点翻车，但我找到了一条备用线路，把东西接上去了，现在镜像锚点已经完全激活，随时可以使用。”
“随时？”
“随时。”秦述说。
“只要我激活它，观众反馈系统会在三秒内瘫痪，战场环境控制系统会在五秒内进入混乱模式，动力间的核心防护在七秒内失效，到时候，想要什么，我们就可以自己去拿了～”
虞烬点头应道。
“现在只需要等一个最好的时机。”